帶著爸爸去采訪

王小刀

如果你生了個女兒，大概會從小教育她：危險的地方不能去，和陌生人打交道要選擇公共場所……但如果她長大做了女記者，這些從小遵守的規則就會統統被拋到腦后。

作為記者，我們必須奔赴到現場去，跟著采訪對象下礦井、上高臺、出海港、進車間，有時還要到對方家里去。職責所在，不能退縮，但作為女性，我們有時難免會在腦中警鈴大作。

一個紙媒的年輕女性同行，在餐廳采訪了一個陌生男士。結束后，對方提出送女記者回家。他應該是好心，但女記者不敢應承——畢竟這采訪對象是偶然認識的，萍水相逢，雙方沒有任何中間人，在公共場所聊天是一回事，上別人的私家車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而且女記者獨居，哪里敢隨便讓人知道自己的住址呢？她推說有事，然后一個人在餐廳廁所里磨蹭了半天，直到確定對方的車走遠才獨自離開。

類似的糾結我也有過。一個選題與外來務工人員有關，朋友介紹了一位情況符合的打工者。為了更細致地觀察他的生活，地點就安排在了他的出租房里。本以為朋友會一同前往，可她臨時有事，我就落了單。

出租房在城郊的一個村子里，家里只有他一個人，這不就是典型的只身前往偏僻地方的陌生人家里嗎？我心里有點兒打鼓。正趕上周末，不好麻煩同事。巧了，爸媽剛好來看我，老爸自告奮勇要陪我采訪。可咋介紹呢？老爸樂了，就說我是你同事。

那天采訪很順利。事實證明，朋友是個靠譜的人，出租房隔壁就是熱情的房東一家，采訪對象善良敦厚，我無需擔心安全，老爸并沒有發揮作用，不過，他第一次見到了我采訪的樣子。“還挺像回事。”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