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王子一輩子“沒得選”

馮璐

鮑文先后采訪了120個在王室工作過的知情人士，根據他的描寫，當了60多年王儲的查爾斯，不斷和女王伊麗莎白二世、父親菲利普親王、前妻戴安娜王妃對抗，人生充滿反叛。他對刻意取悅自己的戴安娜充滿敵意，卻寧愿得罪王室也要迎娶卡米拉；他一方面過著奢侈的生活，另一方面又被公認為英國歷史上最熱心于慈善的儲君；他一絲不茍地穿著筆挺西裝和黑色皮鞋，“每走一步都發(fā)出驕傲的嗒嗒聲”，卻懷揣著一顆不為人知的溫柔田園心。

第一個被送出王宮讀小學的英國王子

查爾斯是最保守的國家按照最傳統(tǒng)的教育打造出來的王子。他生于1948年，正是二戰(zhàn)后大英帝國逐步走向衰落的時候。時運不濟又身為王子，他的人生被限制、被束縛，很多事“沒得選”。

查爾斯本在白金漢宮接受私人教育，9歲時卻被突然送到戈登斯頓學校，成為第一個被送出王宮讀小學的英國王室成員。

戈登斯頓學校以嚴苛制度出名，菲利普希望通過這種方式磨煉兒子的意志。查爾斯在冬天光著腳跑步，然后去沖冷水澡。查爾斯在高中的日子也不好過，他和14個男孩睡同一個房間，曾因睡覺打呼嚕而被同學毆打。在家書中，他將學校描述成“地獄”，說“我宿舍里的人都很邪惡”。

菲利普對查爾斯一向很苛刻。上高中時，查爾斯參加戲劇演出，飾演麥克白。觀演的父親突然大笑起來，說查爾斯念臺詞“聽上去像呆瓜”，這讓17歲的他淚流滿面，時隔多年查爾斯仍耿耿于懷。有一次，查爾斯與父親發(fā)生爭論，他憤怒地說：“別忘了您在跟誰講話——未來的國王。”

由于早年生活的陰影，查爾斯一直缺乏安全感，這導致了他一生對細節(jié)有強烈的掌控欲。也許是為了彌補一直“沒得選”的遺憾，他在生活領域極盡挑剔。根據新書里的描述，查爾斯要求工作人員隨叫隨到。他常抱怨說：“連辦公室空調的溫度都令人不適，我為什么要忍受？這樣的生活如此不堪。”

就連出游在外，查爾斯也事無巨細都要過問。他一年中有6個月是在旅行中度過，隨行人員包括一名男管家、兩名男仆、一名廚師、一名秘書、一名打字員和一眾保鏢。他會提前派人打點好下榻房間，把家具、被褥、指定品牌的衛(wèi)生紙等統(tǒng)統(tǒng)搬去，甚至連藝術掛件和作畫工具都要帶上。

習慣于吹毛求疵的查爾斯，頻繁更換私人秘書。曾擔任該職務的約翰·里德爾透露，查爾斯脾氣急躁，認為周圍的人都要完全聽他的，如果表現不能讓他滿意，他就會大吼大叫，甚至摔東西。里德爾回憶說：“我要時刻準備接受查爾斯的挑剔，他常說我的工作毫無用處，令我無法接受。”

和戴安娜結婚前夜向卡米拉哭訴

查爾斯的婚姻失敗，似乎也與“沒得選”有關。當年被抨擊婚內出軌時，他的態(tài)度如同“長不大的老男孩”。他堅決不承認錯誤，并辯解道，當初和戴安娜結合是因為菲利普逼婚，一下子把責任推給了父親。

按照新書里的說法，“奉命成婚”的查爾斯對年輕貌美的戴安娜充滿敵意，覺得她總是搶自己的風頭，甚至曾安排專人“抹黑”戴安娜的公眾形象；而對于其貌不揚且年長于他的卡米拉，查爾斯卻念茲在茲，就連和戴安娜結婚前夜還向卡米拉沮喪哭訴：“無論發(fā)生什么，我都永遠愛你。”

1996年，查爾斯與戴安娜結束了長達15年的婚姻。1997年6月，查爾斯為卡米拉舉辦生日聚會，同年8月，戴安娜遭遇車禍離世。當時，查爾斯力排眾議，非卡米拉不娶，不惜得罪很多重要官員。兩人在兜兜轉轉數十年后，于2005年終成眷屬。

很長時間里，英國王室對卡米拉態(tài)度冷淡。書中爆料，女王指責卡米拉是“惡毒女人”，盡量避免見到或談及她。即便是在查爾斯再婚的婚禮現場，女王和卡米拉也是全程毫無交流。查爾斯希望全家人來張大合影，女王默然站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轉身離去。

不被看好的婚姻使得查爾斯成為眾矢之的。新書爆料稱，他的兩個兒子威廉和哈里曾當眾批評他，認為是他造成母親的車禍悲劇。直到今天，威廉仍更愿意和妻子的娘家人一起過節(jié)；哈里也常在進宮時刻意繞路，以避免遇見父親和繼母。

和卡米拉結婚后，擁有間歇性憂郁癥的查爾斯顯得放松很多，兩人一起坐船、滑雪，笑得如同世界上任何一對普通夫妻。在隨身仆人的眼中，洞悉人心的卡米拉給了查爾斯在壓抑的宮廷生活中所沒有的溫暖和活力，“總能讓他快樂”。

“別太逼迫查爾斯，畢竟他的童年如此孤獨。”卡米拉在對外維護查爾斯時總是展現出強大的包容力，查爾斯對卡米拉也極盡體貼。當得知英國王室不可能接納卡米拉成為王妃時，查爾斯淚流滿面地問下屬：我還能做什么？解決方法是什么？為了彌補對卡米拉的虧欠感，查爾斯要求英國的一些公共建筑在她生日當天懸掛國旗，甚至公開堅稱，如果沒有卡米拉，他的生活將失去所有光彩。

熱心慈善，忘情于山水

查爾斯當王儲是“沒得選”，成為英國歷史上“最不走運”的王儲更是“沒得選”。從少年等到白頭的他，至今仍然是一名“等待中的國王”，而且這等待似乎遙遙無期。

更糟糕的是，查爾斯的父母似乎很樂意減少兒子當國王的機會。身份限制加上工作繁忙，女王在查爾斯幼年時就很少擁抱他。查爾斯成年后，母子倆的關系更加不親密。致力于保持傳統(tǒng)的英國女王崇尚王室禮制，關心權力延續(xù)，擔心一旦個性沖動的查爾斯加冕為國王，會給穩(wěn)定的英國君主制度帶來損害。在去年的一次私人晚宴上，96歲的菲利普親王直言，自己和女王如此長壽，就是為了阻止查爾斯登上王位，不想讓他做一個“胡鬧的君主”。“女王身體硬朗，還能再活10年，這也意味著查爾斯的在位時間不會太長”。

如今，查爾斯的臉上已刻上深深的皺紋。在等待王位的幾十年里，他似乎也有點迷失自己。事實上，查爾斯29歲的時候就在公開演講時說：“我的人生問題是不知道在生命中要扮演什么角色。”

有一個角色是他樂意扮演的——慈善家。查爾斯熱心公益慈善事業(yè)，喜歡幫助弱勢群體，這與他苛待下屬形成鮮明對比。1976年，查爾斯用自己參軍所得的退伍費建立了一家慈善機構，旨在幫助底層青年探索脫困之路。此后，他不斷呼吁有錢人捐出財富，用于青年教育和解決全球可持續(xù)發(fā)展等項目。查爾斯是多個慈善組織的贊助人，被公認為英國歷史上最熱心于慈善的儲君。

另一個能帶給他快樂的就是他的海德羅夫莊園。莊園風格典雅，同時又雞犬之聲相聞，充滿田園野趣。他經常和莊園里的植物聊天，連一棵死去的古松樹他都要為之搭建一個小屋，以此來紀念。

在海德羅夫莊園里，有人看到了這樣一幕——一個過路的孩子問查爾斯：“您是誰？”“我希望我可以記得起來。”查爾斯回答說。忘情于山水的王儲，也許在這一刻倒是找到了真正的自我。

（云朵薦自《環(huán)球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