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轉課堂的學習效率問題研究*
——以石河子大學為例

鐘福如，常耀輝，張銳敏,周 杰

（石河子大學 信息科學與技術學院，新疆 石河子 832003）

一、引言

翻轉課堂，又名顛倒課堂，是一種“先學后教”的教學模式，最近幾年開始風靡全國。流媒體教學以顛覆傳統(tǒng)的教學模式和教學方式而著稱。它創(chuàng)造了一個更有效的課堂,受到了國內外教育機構的青睞。[1]從文獻檢索可以發(fā)現，翻轉課堂相關的實踐研究已經成爆炸性增長的趨勢。以翻轉課堂為篇名在中國知網上進行檢索，從2012年的1篇，到2015年的1890篇，2017年達到3913篇。對翻轉課堂的研究也從開始的介紹、簡單模仿轉向深層次的理論、內涵方面的實踐探索。

有研究結果表明，[2]簡單的課前觀看視頻、課上復習和討論的教學方式不能帶來更好的學習效果，因為課前的視頻學習與閱讀材料并無太大差異，同屬于被動接受的學習方式。哈維穆德學院在美國NSF項目支持下，驗證了這一觀點，作為一所住宿制學院，該校多年來一直實行翻轉課堂的教學模式：課前閱讀資料、文獻，課上小組討論互動，增加視頻教學這一環(huán)節(jié)后并沒有提高學習效果。因此，視頻教學并不是翻轉課堂發(fā)揮高效的主要因素，采用有效的教學策略讓學生積極主動地進行深度學習才是翻轉課堂成功的因素。

張繼祿等的研究結果表明翻轉課堂對教學品質具有積極影響，認為翻轉課堂提升了學生的綜合素質，但是目前的評價難以體現出來。[3]張萍等探討了翻轉課堂教學模式對教學效果的提升作用，認為需要將教師轉變教育理念、精心設計課堂設計、學生轉變學習方式、課程評價和信息技術等五個要素協(xié)同作用才能發(fā)揮最佳效果。[2]趙呈領等從學習活動設計的視角研究了翻轉課堂的學習適應性問題，認為學習者方面是導致翻轉課堂不適應的主觀原因，課程方面是導致翻轉課堂不適應的客觀原因。[4]羅道全老師對北京石油化工學院大學生的學習效率進行了調查分析，發(fā)現大學生的學習效率低下，耗費較多的時間和精力來完成學習任務。盡管國內許多教育工作者進行了大量有益的探索，大多數的教學實踐均表明翻轉課堂教學模式可以得到較好的教學效果，但是哪些因素會影響翻轉課堂的學習效果以及如何提高教學效率還有許多工作需要完善，例如，翻轉課堂的教學效果的好壞和學習時間的關系，教學的成功是否花費了學生更多的學習時間等。

本文通過調查問卷，以石河子大學為例進行調查分析，以探討翻轉課堂實施過程中哪些因素對學生學習效率有影響。主要研究問題如下：①翻轉課堂教學模式怎樣影響學生的學習效率？②學生的性別和學科基礎水平對翻轉課堂的適應程度？③除了課程成績外，綜合能力有沒有得到提高？

二、翻轉課堂的內涵及淵源

1.翻轉課堂教學模式的歷史

翻轉課堂 （Flipped Classroom或者Inverted Classroom）最早源自2007年美國的強納森·柏格曼和艾倫·山姆，他們?yōu)閹椭鷮W業(yè)落后的學生，開始錄制視頻，繼而演變?yōu)閹椭煌瑢W習方式的學生更好地學習，從而實現個性化的教學。兩位老師都有豐富的教學經驗并獲得了“總統(tǒng)數學和科學杰出獎”。但是自從采用翻轉課堂教學后，不再回歸傳統(tǒng)的課堂教學。可以看出，顛覆的課堂確實比傳統(tǒng)的課堂教學效果更好。重慶聚奎中學通過翻轉課堂教學改革后，學生的整體素質有了很大提高。2013年8月，華東師范大學考試與評價研究院發(fā)起成立了C20慕課聯盟（高中），后又發(fā)展到初中、小學，以促進“轉變課堂”為目標，完善人才培養(yǎng)模式。如今，清華大學學堂在線、網易云課堂、中國大學MOOC等在線教學平臺已經涌現出來，不少大學借助這些平臺或自主開發(fā)的平臺進行翻轉課堂教學。

2.翻轉課堂教學模式的本質

隨著教育工作者的大規(guī)模實踐，大家越來越關注一些暴露出來的問題，從而開始探討翻轉課堂教學模式的本質。翻轉課堂的定義來自于教學模式的形式，也就是說在授課前進行自主學習，課堂上進行練習，教學流程和原來的傳統(tǒng)課堂顛倒了。

形式上的翻轉卻引起教學理念的變革。首先是教師角色的翻轉，教師不再是權威，而變成輔導者，幫助學生進行學習。然后是教學中主體的變換，突出了學生的主體地位，強調了學生的自主性。另一方面，我們發(fā)現自古以來教學的成功均突出了學生的主體地位。從孔子所謂的“不憤不啟、不悱不發(fā)”到蘇格拉底的“產婆術”，學生都是當然的主體。但是在工業(yè)化背景下為了大規(guī)模的培養(yǎng)人才，形成了以“三中心”（教師中心、教材中心、課堂中心）為主的教學范式,導致了個性化教學的不足。[5]由于效率的需要，這種傳統(tǒng)的教學范式在現代社會仍然是主要的，但是教學的方式必須改變，信息技術的發(fā)展助推了這一變革。大數據、云計算等信息技術手段有利于教師掌握每個學生的學習狀況，學生也可以輕松從網上獲得各種教學資源，形成線上學習與現場教學的有機結合。所以說，信息技術讓個性化教學變成可能。從實質上說，翻轉課堂對以教為主的課堂進行翻轉，是回歸教學的本質，教是條件，學是本體，是為學而教，通過信息技術、教學流程和教學方法等提高教學效果。因此，探討學生為主體的學習活動中影響學習效率的因素，對成功實施翻轉課堂有很大幫助。

三、研究對象及方法

1.研究對象

本研究的對象是新疆石河子大學大一下學期的學生和大二下學期的學生，隨機抽取了來自不同專業(yè)的257名學生進行問卷調查。問卷共設計了13道選擇題，對學生的基本情況、學習效率、學習效果和翻轉課堂課題學習模式的適應性進行統(tǒng)計調查。

2.數據搜集和分析

本研究向所有研究對象通過問卷星和發(fā)放紙質問卷相結合的方式發(fā)放翻轉課堂教學模式學習效率問卷進行調查，回收問卷257份。將回收數據進行統(tǒng)計整理，輸入定量數據分析軟件SPSS21.0，針對研究問題進行雙尾檢驗，α值設定為0.05。隨后根據研究對象的性別、專業(yè)和適應程度等類別隨機抽樣10人，進行半結構式訪談，訪談內容主要涉及研究對象對翻轉課堂的認識、翻轉課堂與傳統(tǒng)課堂的對比、翻轉課堂中的教學活動和學習效率、被調查者對翻轉課堂的接受情況以及原因等問題。

四、研究結果與分析

在被調查的學生中，總體情況如下：女生178名（占69.3%），男生 79名（占 30.7%）；文科專業(yè) 193名（占75.1%），理工科專業(yè)64名（占24.9%）。

圖1是學生對自己學習基礎的自評。從圖1中可見大部分學生覺得自己學習基礎一般，達到68%，這也比較符合學校的實際情況。盡管大部分專業(yè)是一本招生，但是學校所處的地理位置偏遠，獲得的支持也不多，對優(yōu)質生源的吸引力不夠。

圖2是學生對翻轉課堂課前自主學習花費時間的統(tǒng)計。可見，一半以上的學生花費的時間在1小時以上。通過和學生交談發(fā)現，視頻需要多次觀看，而且看得較慢，從而花費較多時間。沒有教師的指導學生觀看視頻的學習效率沒有課堂教學高，但是微課視頻可以重復觀看并可以引入一些室外場景，能夠加深一些重、難點的理解。這樣利于實現個性化教學，讓部分基礎較差的學生不至于跟不上教學進度。這從側面反映，采用翻轉課堂教學模式后大部分學生的學習效率并沒有提高。訪談中發(fā)現喜歡此教學模式的學生自主學習花費的時間基本在2小時左右，而且已經開設的翻轉課堂課程的課堂教學活動均較為簡單，教學內容也不是很難，若后續(xù)專業(yè)基礎課程采用此教學模式則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因此，學生學習成績的提高可能是花費更多的學習時間和精力促成的。

進一步分析表明，女生的平均消費時間為2.5小時，男生的平均時間為2小時，女生花費的時間多于男生。進一步的調查發(fā)現部分男生不太重視自主學習，所以不愿意花費較多時間進行學習；而女生一般更重視教師布置的學習任務，表現更多的是“傾聽”，但更為創(chuàng)新性的學習活動較少。

圖3是對翻轉課堂學習時間的需求，大部分學生認為若每門課程均采用翻轉課堂教學，則自主學習時間將不夠用。通過對學生的訪談了解到，翻轉課堂教學模式下，許多問題需要學生自己重構，對相關知識點的掌握需要自己多次看書和微課視頻，對翻轉課堂教學的準備也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所以，采用翻轉課堂教學模式后，學生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進行課程知識的學習。

圖3 學生對翻轉課堂所花時間的感受

圖4是學生對翻轉課堂自主學習效果的體會，可見大部分學生認為自主學習的效果一般或差。學生的體會并沒有反映到考試成績上，有可能是考核方式的改變等因素的影響。

圖4 學生對翻轉課堂自主學習效果的體會

圖5是學生對翻轉課堂教學方式的需求，絕大部分學生還是喜歡部分翻轉的混合式教學。這和已有研究結果相吻合，公式、定理和程序操作等適合翻轉課堂，而陳述性的內容適合教師講授。但調查結果也反映出學生的學習觀念還停留在傳統(tǒng)的教學模式上。訪談中的學生沒有一個在高中接觸過翻轉課堂教學模式，學生習慣在教師的安排下完成知識點的掌握和運用。此模式下，學生自我歸納演繹能力較弱，學習的主動性不夠，沒有教師的指導就變得手足無措。另一方面也可能是不同地域的學習習慣導致的。例如中國和日本、越南等地的學生喜歡“先見森林，再見樹木”，這需要教師進行先行指導。因此，全部采用翻轉課堂模式進行授課，學生不太適應，難以抓住重點，降低了學習效率。

圖5 學生對翻轉課堂教學方式的需求

圖6 學生對現有翻轉課堂教學模式的滿意程度

圖6是學生對現有翻轉課堂教學模式的滿意程度。可見大部分學生對現有的教學模式滿意，不過仍有超過三分之一的學生不滿意。但是大一和大二相比較，大二有更多的學生喜歡翻轉課堂混合式教學。這些學生在大一上學期就開始接觸翻轉課堂教學模式，隨著接觸時間的增加，大二的時候對翻轉課堂教學模式的理解和適應性應該更高。可見，隨著自主學習能力的提高和學習觀念的改變，對翻轉課堂教學模式的認可度也在提高。因此，對大一學生和大二學生進行一些比較，有利于進一步改進教學模式。翻轉課堂的成功也需要學校宏觀上幫助學生轉變學習觀念，增強自主學習的適應性。對數據進一步分析可知，不同學生間對翻轉課堂的認可度也不同。文科專業(yè)中有65.8%的學生表示滿意，而理科中有62.5%的學生表示滿意，這說明從學生的角度來看，翻轉課堂具有較高的認可度。同時,女生普遍認同程度高于男生，但差異不顯著。另外，低分組擁有更高的認可度，可能是我們的教學活動設計還有待改進，沒有達到這些高分學生的期望。

表1 不同學習基礎學生對翻轉課堂的認可度

圖7是學生對翻轉課堂課程教學模式發(fā)展前景的認可度。35%的同學認為有較好的發(fā)展前景，認為一般的高達43%。原因可能來自多方面，一方面學生不太適應此教學模式，沒有體會到其中的好處；另一方面教師在翻轉課堂教學模式運用方面也不夠嫻熟，沒有充分發(fā)揮翻轉課堂教學模式的優(yōu)勢。

圖7 學生對翻轉課堂課程教學模式發(fā)展前景的認可度

圖8是學生對已開設翻轉課堂課程學習認可度。在已經開設的3門公共課程中，有三分之一左右的學生并不滿意，考慮到學生的地位，可能會有更多的學生對所提供的顛覆性的課堂教學課程不滿意。進一步分析，那些自認為學習基礎較好或很好的同學中接近一半不認可現有的翻轉課堂教學模式。而認為基礎一般的同學中卻以高于70%的比例喜歡翻轉課堂教學。這和現有的文獻結果以及人們普遍認為的結果不太一致，一般我們認為基礎較好更有利于自學。訪談中發(fā)現，此部分學生普遍認為課堂教學活動不夠精彩，小組學習和課堂討論難以開展，還不如教師指導下的學習掌握的深刻。

圖8 學生對已開設翻轉課堂課程學習認可度

五、結論與啟示

作為一種新穎而有效的教學模式，翻轉課堂在培養(yǎng)學生創(chuàng)新能力、合作學習能力和自主學習能力方面起著積極的作用。但調查結果表明，在顛覆的課堂教學模式下,有相當一部分學生學習效率不高，不適應被顛覆的課堂。學生學習效率的差異性有賴于多方面的因素，學生的性別、學科水平和師生交互等都對學習效率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1.翻轉課堂教學模式的實施還有待改進

調查結果顯示，從總體來看實施翻轉課堂教學模式后學生的學習效率仍然不高，教學成績的提升有可能是教師安排了更多的課外任務乃至不同的考核方式導致的。學生的反應說明學生對教師設計的課堂教學活動不太滿意，教師需要進一步改進翻轉課堂教學模式以提高學生的學習效率。教師可以給學生提供精心制作的導學視頻，方便學生快速學習基礎知識。精選知識點，制作優(yōu)秀的教學視頻，制作的視頻要因材施教，貼近學生的學習水平。重構課堂教學活動，提高課堂教學效率，課后的反思要及時，適時解決學生難題。同時，學校也需要從整體出發(fā)，進行宏觀調控，統(tǒng)籌安排課程體系的時間及實施計劃，協(xié)助學生提高課程學習效率。

2.學生的自主學習觀念對翻轉課堂教學模式的教學效果有極大影響

很大一部分學生不喜歡翻轉課堂教學模式可能導致低下的學習效率，通過訪談也發(fā)現這部分學生的期末成績較低。因此實施翻轉課堂教學的時候不能一刀切，應該和傳統(tǒng)的教學模式相結合，為學生提供更多的選擇機會。通過對比引導學生轉變學習觀念，運用獎懲機制督促學生完成翻轉課堂教學模式的學習任務，培養(yǎng)其學習習慣。

3.大部分學生對翻轉課堂教學模式持正面態(tài)度

盡管很大部分學生對現有的教學模式不太滿意，但是其對翻轉課堂教學模式的發(fā)展前景持樂觀態(tài)度。這說明大學生對翻轉課堂教學模式還是認可的，只是在實施的時候需要更加合理地設計教學活動，否則教學效果可能不如傳統(tǒng)的課堂教學。有一部分學生由于基礎較差、自主學習能力較弱，而翻轉課堂要求學生課前完成自主學習，掌握一定的基礎知識，假如學生的自制力較差，學習主動性不強，課前自學流于形式，課堂知識的內化也就無從談起，顯然不能達到良好的教學效果，也就毫無學習效率可言。

4.教師是翻轉課堂實施成功的關鍵因素

幾項研究結果表明,教師在課堂[1][6-7]翻轉的過程中發(fā)揮了關鍵作用。教師的教學觀念、教學行為和知識素養(yǎng)決定了未來翻轉課堂教學模式在本土化過程中的命運。教師需要不斷提高自身素養(yǎng)，針對授課班級取舍翻轉課堂教學內容，哪些是適合翻轉課堂教學模式的，哪些適合傳統(tǒng)的教學模式。對于特定的知識點，如何根據學情轉化為學生易于接受和理解的表現形式，提高學生的學習效率。教師需要善于分析學生的學習特征，借助教學平臺的數據分析，準確把握學生的學習狀態(tài)、興趣、進度、能力差異和學習過程中存在的潛在問題等，智慧指導學生學習。[6]大學也需要為教師的能力提升提供便利，在教師教學發(fā)展中心的指導下，可以幫助教師實踐和轉變課堂教學模式。

高校的專業(yè)和課程要求差別很大，特別是專業(yè)課程，本研究重點放在大一和大二的學生，試圖在大學教學的時候探究影響翻轉課堂學習效率的因素，為高效的翻轉課堂教學設計提供幫助。我們的調查分析從學生的角度出發(fā)并局限于一所學校，但是對同等類型的學校同樣具有參考意義。結果表明，學生對翻轉課堂充滿期待，但是在實際的操作過程中需要因材施教，要注重過程設計，同時需要引導教師和學生轉變觀念。因此在翻轉課堂實施過程中應多加實踐、加強創(chuàng)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