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長安至敦煌 走一段玄奘之路"/>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鄭丹延
坐在車里,遠遠看見前方轉彎處的火車頭,很快又望不見。
車窗外時雨時雪,偶爾有零散的雙峰駝,低頭在積雪的枯草地上找些什么。這是河西走廊的黃昏,南面祁連山終年積雪,始終籠著陰郁厚重的云靄,綿延千里,天山一色,起伏不定的山脈輪廓隱約可見。前方,張掖將至。
這是此次絲路之行的中間一段。唐太宗二年(公元628年),有個29歲的年輕僧人,發愿西行求法,直探佛學原典,力求一統中國佛學思想的分歧:玄奘自長安出發,取道秦州(天水)、蘭州、涼州(武威)、張掖,潛行至瓜州,再經玉門關越五烽,渡流沙,一路坎坷向西,既無白龍馬,身側又無孫悟空、豬八戒、沙僧相隨。他花了數月走完這段路程,而我,用了半月有余。
暮春時節,我由上海飛抵西安,入目一片繁華。
四大古都之首、國際化現代大都市、雜糅的中國式歷史名城……此八百里秦川中心地,身上標簽甚多。國內現存規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古代城垣,就在這城市中央。巨大堅固的明城墻,好似一條龍,畫地為城,將那城和人牢牢守住。然大明宮不再,有的是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地鐵穿城而過。任世事變幻、滄海桑田,大小雁塔仍禪定地坐看車來人往,也還是千年前那大氣內斂的模樣。
我住南門外,和明城墻隔著一道護城河的距離,老司機們管那叫南郊。城墻近在咫尺,墻體既寬且大,總長近14公里,不僅能行車,還能辦馬拉松賽,料當初的古人也無法想象它幾百年后的用途。租了輛自行車行于城墻上,走走停停,探探城墻內外,數數還剩哪些個青磚灰瓦老式建筑,有些望眼欲穿,又無端溢出點絲絲遺憾。不經意回頭,城門口著漢服的姑娘們三三兩兩,結伴嬉戲。落日余暉中,隱約有“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的詩句入耳,想來那姑娘和我一般,向晚意且舒。風乍起,恍惚間,今古交錯,在這一瞬。
關中有八景,灞柳風雪、曲江流飲、雁塔晨鐘為其三,可惜此行無緣再見。等進了各大博物館,看一遍上至夏商周、下至明清的文物,才明了自古帝王都傲視天下的底氣和霸氣。然繁華易逝,轉眼成空,未隨帝國的消亡而湮滅的,也許只有這座城、數十座的帝王陵寢、鮮活的歷史人物和那浩瀚的文物、經書們。

公元628年,沒有任何通行證件的玄奘混在受災缺糧的百姓隊伍中,偷偷溜出了長安往西去。此前,他西行取經的要求被唐玄宗駁回。而今,我將自西安始,走一段玄奘之路。



大散關往西一百多公里,便至天水。據載,玄奘曾“至秦州,停一宿。”羲皇故里的美譽從來不少,當地人說,金張掖,銀武威,金銀不換是天水。天河注水,何其珍貴,不知是天水成就了麥積山石窟,還是麥積山石窟成就了天水。
出天水往西,春天越發來之不易。常年蔽日的大風蕩滌著塵埃,印刻于車身之上,卻也帶來絲絲春的氣息。較之江南,西北之春意,頗有牽一發而動全身之味,一旦意動,勢如破竹,來之洶涌,現之崢嶸,一如張掖大佛寺里那片怒放的梨花,終有常伴青燈古佛后的噴薄而出。
參觀張掖七彩丹霞的前一晚,接連三天的雨雪天氣倏停。白日里碧空如洗,立于冰溝丹霞的制高點,遙望近在咫尺的皚皚雪山,游者們心潮澎湃。黃昏時分,我們開始搭車進入七彩丹霞景區。西邊,遠遠掛著暮春時節的夕陽,玫瑰色的光芒溫柔地鋪滿大地,灑在身上。身側,紋理交錯的巨大七彩砂巖遠遠近近,如波浪起伏。又前赴后繼,如刀山火海,凌厲熾烈,如孔雀開屏,七彩翻騰,好似被打翻在地的調色盤,斑斕異常。有人自敦煌南下,先參觀了雅丹風蝕地貌,卻只對眼前斑斕的七彩丹霞念念不忘。前者恢弘氣魄,后者斑斕夢幻,何從取舍?山色無定姿。
一路向西,車輛路過號稱世界風庫的瓜州(改名前為安西縣)。據說,由于沒有通行證件而違禁西行,官方發布通緝令,玄奘不得已秘密出走,白天休息,夜里趕路,風餐露宿才到達瓜州。瓜州刺史獨孤達是個虔誠的佛教徒,便熱情招待他。一個月后,涼州追捕玄奘的公文到達,州吏李昌感動于玄奘立志取經的精神,當面撕毀通緝令,促他盡早離去。正巧有個叫石磐陀的胡人,愿意受戒為徒護送玄奘偷越邊界。
正是紅柳花初放之際,滿目蕭索的戈壁灘上,東一簇西一簇,或粉或紫,常伴不遠處數百年來荒廢沉默至今的鎖陽城(苦峪城)。我想象不出,那樣不起眼的、串起各種肉串的暗色樹枝,就是眼前那片花滿枝頭的美麗植物。縱使遺址萬般荒蕪,也敵不過紅柳花怒放的春意,只是不知紅柳花開滿枝的時節,城里將會是何模樣?城邊進行著一項巨大工程,我好奇地向景區工作人員打聽,才明白修建的是防洪堤:由于鎖陽城近疏勒河水系的一條古河道,地勢南高北低(南有祁連山脈,綿延上千公里),季節性強降雨后連沙帶水沖下來,易被洪水淹沒,因此堤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登上城垣而遠眺,滿目沙丘、瓦礫堆、斷墻、駱駝刺、紅柳花……面朝祁連,那刻春暖花開。不負“世界風庫”之稱,一陣大風突至,幾人被吹得幾乎無法立足,狼狽間卻發現有數個龍卷風正經過城內外。蒼穹之下,黃沙被風糾纏著,裹挾著一切,極速旋轉著,接天連地,自東北向西南,自顧自地緩慢移動,強悍又霸道。靜默遠眺,略為不舍地目送大風遠去,一顆心仍雀躍不已,待轉身,再看城外孤立著塔兒寺——千年前唐玄奘講經月余的地方,聽工作人員講述一些遠去的事:“塔內本中空,曾塞滿經書。20世紀初俄國人將經書掠奪一空,由于來去匆忙,經書灑落滿地,有的被風吹走,有的被當地村民撿拾后當柴火燒了。”下城桓,搭車行至城中央,步行走向塔兒寺,邊走邊低頭看地面,不死心地似乎想從被掩蓋的地面下找到些老舊物件,又覺得自己可笑:“多少年了,那么多人,早就消失殆盡。”


敦煌的影響力如此之大,以至于在我還未聽說敦煌莫高窟的很多年前,便看過飛天的模樣和那絕美的壁畫。一部《九色鹿》,讓年幼的人心有所向。心有所向,必有所往,只是人們所追尋的,是月牙泉,是鳴沙山,是這些壁畫塑像本身,還是歷史烙于敦煌身上的印記和賦予的名氣?汽車載著我們往鳴沙山東麓駛去,數十米高的斷崖上,密密麻麻的洞窟分數層排列,九層樓位居正中,頗為醒目。周圍雖是沙海,景區內卻一片蒼翠蓊郁。一踏入窟內,不見了渾身的燥熱,眼前是跨越千年的壁畫塑像,美輪美奐,精彩卓絕,只是那場避不開的空前浩劫,叫人越了解越痛心。

從酒泉雅丹地質公園到漢長城,至玉門關,再至陽關,人隨車晃動,車窗外除了或黑色或土色的戈壁,無他。中途遠遠望見一兩個土垛,等近了我才知是漢長城。任千年的風吹日曬,東西走向的長城蜿蜒逶迤,綿延不知何處,唯墻里的蘆葦清晰可見。車拐了幾道彎,行一段路,又走過數個沙包。藍天白云下,那個厚實殘破卻又名氣十足四方形土城遺址,就這么靜默坐立于戈壁灘的狹長地帶中——一個砂石崗的制高點上。走進墻內,我有些茫然,腳踩沙土,似能感受數千年前夯土的分量,卻無法窺得玉門關盛時之容貌。春風不度玉門關,但我想象中的不毛之地,南邊就是一片鹽堿沼澤地,大片豐茂的枯水草已開始泛綠。我拿起相機打算留住這片水域的珍貴瞬間,恰逢取景框里出現的,便是一只半蹲于水里的黑白雜色飛鳥。發愣間,鳥撲騰著飛遠了,留幾圈漣漪散開再散開。不知千年前那個孤單的背影,是否曾駐留河邊:偷渡玉門關后的石磐陀忽然變卦,不愿跟隨玄奘繼續前行,于是,玄奘放他回去,孑然一身,牽一瘦馬,孤行茫茫大漠。
夕陽已墜,徒留空城,轉身再看一眼:曾經的軍事要塞,眼前的斷壁殘垣,北邊的疏勒河故道,歷史的塵埃終隨西北蔽日的狂風消逝于這片土地間。
只是西行萬里,終有歸期。我想我腳下踩的地,莫不是前人走過的路,或玄奘,或石磐陀,千年未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