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裔律師，能當上法官不容易

程紹銘

阮明毅法官是弗吉尼亞首位亞裔法官。不久前，我聽了他的一個講座并有深入的交流，因此對他有了更多了解。

阮明毅生于越南，其父是越南駐美外交官，童年時他隨父來美。1975年，其父回越述職，遇上越戰終結，沒有趕上回美飛機，孤身留在越南，15年后才赴美和家人團聚。

阮明毅一家失去經濟來源，全靠母親打零工養家。最艱苦的時候，不到26平方米、只有一個洗手間的小屋，住了包括他全家在內的11個人。阮明毅每天能吃到的最好一頓飯是公立學校提供的免費午餐。然而，阮家繼承了亞裔吃苦耐勞的優點，三個孩子都事業有成。阮明毅的大哥是住院醫生，二哥是注冊會計師，他本人則畢業于喬治華盛頓大學法學院。

在美國，法官社會地位高、收入也高，但當法官非常不容易，要有優秀的教育背景，多年的法律工作經驗。在弗吉尼亞州，法官候選人要通過本地律師協會推薦，專家委員會評審，經州議會投票才能當選。阮明毅先是當律師，后來又當了6年檢察官，隨后加入一家知名律師事務所從事商事法律業務。到參選法官時，他已有近20年的執業經歷。

亞裔從事法律工作，也會遇到隱形的歧視。阮明毅當檢察官時，曾起訴一名毒販，后者從華盛頓特區請了兩個有名的白人律師，他們一開始根本沒把個子矮小的亞裔檢察官放在眼里。而且，案件的很多證據因前任檢察官的失誤而丟失，兩名白人律師認為證據缺乏，毒販可以被無罪釋放。阮明毅做了大量調查，還說服了一個重要證人在檢察院沒有發出傳票的情況下，冒著生命危險指證毒販。最后，毒販被判有罪。阮明毅打贏了被認為無法勝訴的案子。

作為亞裔法官，阮明毅也展現了為社區服務的強烈愿望。我第一次接觸他，是在2014年弗吉尼亞律師協會舉辦的律師培訓活動中。他看我是亞裔律師，主動上前做自我介紹，但并沒有說自己是法官。他在臺下和律師們坐在一起認真聽講，我以為他也是來接受培訓的律師。兩個小時后，他上臺講課，我才知道他的身份。此后，我經常在這樣的活動中遇見他，代理的好幾個案件也是由他審理的。

阮法官在法庭上很能為當事人著想。亞裔當事人出庭時如果聽不懂英文、又沒帶翻譯，他會不厭其煩地把自己要講的話用谷歌翻譯器翻譯成越南語、韓語、日語或中文，在法庭的電視屏幕上播放出來，直到當事人清楚地了解法庭的裁定和指示為止，深受當事人的贊許。

講座后交談時，一位律師問阮法官是否覺得特別有成就感，阮法官說：“與其說成就感，不如說責任感。法官雖是一個非常高的職位，但法官的職責是為大眾服務。在辦案過程中無論當事雙方誰弱誰強，都要提供公平的判決。如果有可能，盡量為雙方提供和平解決爭議的途徑?！彼舱f，希望有更多的亞裔加入律師行業，進一步維護亞裔在美國的權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