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照國 戎笛聲 楊穎佳 丘日陽 李欣瑩
(廣東省深圳市康寧醫院 深圳518020)
精神障礙是對人類健康有著嚴重危害的一大類障礙疾病,主要包括精神病性障礙(如精神分裂癥、偏執性精神病、器質性精神障礙等)、抑郁障礙(如最常見的抑郁發作、復發性抑郁障礙、惡劣心境等)、雙相障礙(如躁狂發作、雙相障礙躁狂發作、雙相障礙抑郁發作等)、還有各種焦慮障礙(如廣泛性焦慮、驚恐障礙、強迫障礙、恐懼障礙、軀體形式障礙、應激相關障礙、神經衰弱等)[1]。大量研究已經證明這些精神障礙對人類身心有著顯著的健康危害并造成嚴重負擔[2~4],相當多研究是依據疾病性質和對環境以及社會造成的損失來計算這種負擔的[5~6],而對于患者本身功能損害以及處于自然社區生活狀態下的社會負擔問題卻較少研究。更為重要的是,大多數研究都是在精神障礙發病的狀態下研究其功能損害和社會負擔,而患者在病情緩解后或者在自然狀態中不同病情階段下的功能損害和社會負擔鮮有研究。因此本研究利用既往區域大型流調的人群樣本數據對這一主題展開研究,主要試圖解決在自然狀態下各種精神障礙對社區人群的功能損害和社會負擔的影響差異及特征。現報道如下:
深圳市戶籍及常住非戶籍社區人群樣本,通過多階段分層隨機抽樣獲得。本文是對“2005年深圳市精神疾病流行病學調查”[7]數據的再次分析,研究樣本是以2005年800萬深圳戶籍和常住居民為基礎采用多階段分層隨機抽樣方法抽取,共抽取成人戶籍居民4 500人、成人非戶籍居民4 420人,調查采用專人入戶調查。其中7 134人完成調查,脫落率為20.02%。其中以18~65歲為入組標準,共計有7 008人。
2.1 研究工具 調查采用世界衛生組織-世界精神健康聯盟(The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orld Mental Health,WHO-WMH)提供的復合性國際診斷訪談表 3.1版(Survey Initiative version of the Composite International Diagnostic Interview-3.1,CIDI3.1)[8]。CIDI是目前國內外通行的WHO推薦的精神疾病流行病學調查工具之一,調查數據按照ICD-10診斷標準生成,主要診斷包括精神病性障礙、雙相障礙(含躁狂發作、雙相障礙躁狂發作、雙相障礙抑郁發作等)、抑郁障礙(含重性抑郁癥、輕性抑郁癥、惡劣心境)、焦慮障礙(含恐怖性障礙、廣泛性焦慮障礙、驚恐障礙、神經衰弱等)和強迫障礙。CIDI中關于社會功能和負擔評價采用了大量的直接量化項目,包括采用世衛組織功能殘疾評估量表(The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Disability Assessment Schedule 2.0,WHODAS2.0)[9]和由于健康問題產生的請假、工作能力影響時間、工作質量自評等大量量化項目。具體指標包括:(1)WHODAS的總分,總分最高分180分,其中功能殘疾等級劃分為,一級≥116分,二級 106~115分,三級 96~105分,四級52~95分;WHODAS包括6個因子,分別是理解和溝通、出行、自我照料、與人相處、生活活動、社會參與,分值越高表示殘疾程度或功能損害程度越嚴重[9]。(2)過去30 d內因病低效工作的天數。(3)過去1年內個人家庭社會能力評價,包括家務能力、建立親密關系的能力、工作能力、社會交往能力等級(最差0~10正常)。
2.2 統計學分析 數據采用SPSS21.0軟件進行分析處理。人口學資料、診斷數據、功能殘疾、低效損失天數、個人家庭社會能力評價的數據采用描述性分析,以終生精神障礙患病診斷和1年精神障礙患病診斷為分組條件,與無任何精神障礙的社區居民比較,再進行各種障礙人群相互之間的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和非參數檢驗分析的方法進行組間分析。
3.1 一般資料 共計7 008例有效數據,男3 531人,女 3 477人;平均年齡(31.81±9.98)歲;平均受教育(11.45±3.46)年;已婚4 154人,未婚2 357人,同居329人,獨居168人;5 866人有工作,1 142人無工作;精神障礙診斷終生患病率:精神病性障礙1.4%,雙相障礙1.4%,抑郁障礙6.5%,焦慮障礙7.6%,強迫障礙1.5%。
3.2 各亞型人群WHODAS評分/家庭社會能力自評/低效工作日損失情況 WHODAS總分平均值(38.37±8.69)分;過去1年有2.5%的人因精神障礙導致低效工作日,損失工作日中位數天數為7 d。個人家庭社會能力自評等級方面,6.9%的人家務能力受到損害,7.4%的人工作能力受到影響,7.6%的人建立親密關系的能力受到損害,7.4%的人社交能力受損。各精神障礙分組情況見表1。
表1 樣本各診斷亞型人群的WHODAS/家庭社會能力自評等級/低效工作日損失情況及組間比較(±s)

表1 樣本各診斷亞型人群的WHODAS/家庭社會能力自評等級/低效工作日損失情況及組間比較(±s)
注:*P<0.05,#P<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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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以精神障礙終生診斷為分組條件的單因素方差分析 WHODAS總分在精神障礙終生診斷的組間存在顯著性差異,其中精神病性障礙評分最高,雙相障礙和抑郁障礙評分次之,焦慮障礙和強迫障礙評分最低,但均顯著高于無精神障礙終生診斷的人群。在WHODAS的六個因子中,理解和溝通因子、社會參與因子都以精神病性障礙、雙相障礙顯著高于其它診斷,出行因子以精神病性障礙顯著高于其它診斷,自我照料因子、生活活動因子都以精神病性障礙、雙相障礙和抑郁障礙顯著高于其它診斷,與人相處因子以精神病性障礙和抑郁障礙顯著高于其它診斷。在個人家庭社會能力自評方面,家務能力、工作能力、建立親密關系能力、社會交往能力的受損均呈現出一致性的順序,即雙相障礙最嚴重,隨后是抑郁障礙、精神病性障礙、強迫障礙,最后是焦慮障礙,且均顯著高于無精神障礙的人群組。以精神障礙終生診斷為分組條件進行非參數檢驗分析,結果發現:在過去1年因病損失工作日者的人數比例上,組間比較也存在顯著性的差異,以雙相障礙最為突出。見表2。

表2 精神診斷亞型在功能殘疾和家庭社會能力自評等級及低效損失天數維度的兩兩比較分析統計學陽性結果
精神障礙對患者的功能和能力損害已被大量研究證據證實[2~4,10,11],本研究也得到了同樣的結果,無論是世衛組織總體功能殘疾得分還是個人家庭社會能力自評,各種精神障礙終生罹患的患者都較無精神障礙者顯著性增高,即罹患者功能損害和能力受損明顯大于非患者群體。
本研究結果發現,在五大類臨床常見精神障礙中,精神病性障礙終生罹患人群的WHODAS總分明顯高于其他診斷,提示精神病性障礙所造成的總體功能殘疾是最嚴重的,而雙相和抑郁障礙次之,這一結論完全驗證了當代精神醫學對各種精神障礙健康損害的主流觀點[3~4]。但是在個人能力自我評價維度,出人意料的是,雙相障礙在家務能力、工作能力、建立親密關系能力和社會交往能力四個領域一致性地顯著差于其他四類精神障礙患者,這可能說明雙相障礙終生罹患者的個人家庭社會能力受損最嚴重,這與大多數臨床經驗有著巨大的反差,因為臨床上抑郁障礙和精神病性障礙者受其癥狀影響明顯,無論是家務還是個人效能都應該遠大于雙相障礙患者。而本研究數據結果與之相反,可能有以下幾個原因:(1)雙相障礙終生罹患者對自我能力的預期可能不同于抑郁和精神病性障礙終生罹患者,因此在評分中可能存在低估自身能力的評估偏倚;(2)雙相障礙終生罹患對患者能力造成的實際損傷的確大于其他精神障礙人群,導致患者的實際家庭社會生活比業界醫生經驗評估水平要糟糕;(3)也不排除雙相障礙終生罹患者更多共病疊加影響的原因,例如精神病性障礙和強迫障礙。但無論如何,雙相障礙終生罹患對患者家庭社會生活的主觀體驗影響和巨大負擔[6]應當引起醫生的重視,因為這種自我效能感的減低會影響治療依從性和預后,臨床經驗中雙相障礙要比抑郁障礙甚至某些精神病性障礙的預后和長期療效差,不排除這一因素的影響。
此外,本研究還發現,在患者過去1年因病損失的工作日天數上,也同樣提示雙相障礙居于精神障礙診斷之首,說明雙相障礙終生罹患患者要比其他精神障礙更多地求助就醫,也有更多工作時間的損失,這也側面支持了患者家庭社會生活能力的效能感以雙相障礙損害最為嚴重的結論。
綜上所述,本研究通過橫向比較社區普通人群中常見五大精神障礙的生命功能殘疾水平和家庭社會生活能力損害驗證了在整體殘疾水平上精神病性障礙的嚴重影響,發現在家庭社會生活能力損害方面雙相障礙終生罹患患者的主觀能力效能感要比其他精神障礙更嚴重,也比臨床疾病性質嚴重度和臨床經驗評估更突出,未來需要更加關注雙相障礙的家庭社會生活康復來提高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