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眉的力量

李良旭

“徐子軒，你上課不好好聽講，還吹口哨，這樣下去怎么得了，明天叫你家長過來，一起解決佻的問題！”

剛進辦公室，就聽見韓老師在嚴厲地批評徐子軒。盡管韓老師的嗓門近似在咆哮，可徐子軒卻昂著頭，望著天花板，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不知怎地，看到韓老師那扭曲的臉龐，我忽然感到平常美麗的她，此時變得十分“丑陋”，讓我不忍直視。

徐子軒這學生我認識，雖然我不帶他們班的課，但有次韓老師生病，我臨時代了他們班幾天課，就是那幾天課，徐子軒給我留下了深刻地印象。同學們大概知道我是臨時來代課的，課堂紀律亂哄哄的，我束手無措。我垂下眼簾，雙手無意識地翻動著講臺上的課本，心里亂成一團麻。

忽然，只見后排一個男學生離開了座位，他手里拿著一本書，走到幾個男同學跟前，用書拍了拍那幾個同學，喝道：“吵什么吵？兩面派！”他又走到幾個女同學跟前，用書敲打著桌面，譏笑道：“還有你們幾個，嘰嘰喳喳，像一群小麻雀。”

說起來很奇怪，那個跳將出來的小男生一頓喝斥后，課堂上立刻變得鴉雀無聲，全都安靜下來。欣喜地看到這個小男生幫我解除了窘境，我開始認真講課。

后來我才知道，那個小男生名叫徐子軒，平時是個小調皮，沒想到，那天他竟判若兩人，一頓喝斥，課堂紀律一下好了起來。

有一次，我在走廊上看到徐子軒，只見他肩膀上斜挎著書包，嘴里吹著口哨，漫不經心地走了過來。我叫了一聲：“子軒，你停一下！”

徐子軒停下了腳步。我親切地摸了下他的頭，幫他把書包背好，微笑地說：“子軒，我還沒謝謝你呢，上次多虧你幫我解了圍！”

徐子軒把胸一挺，說道：“沒什么，我就愛路見不平一聲吼！”

“好樣的，像個小男子漢！”我轉而又說道，“你口哨吹得很好聽，但要分清場合，如果亂吹就顯得不倫不類了。我也喜歡吹口哨，有機會咱倆切磋、交流下。”

徐子軒驚訝地望著我，然后重重地點了點頭……

沒想到，今天在辦公室里，遇到了韓老師在批評徐子軒的一幕，我感到氣氛變得有些沉悶。我走到韓老師跟前，仿佛沒有聽見她在批評徐子軒，對她說道：“韓老師，你這件衣服真漂亮，哪天幫我參謀下，我也想買一件！”

韓老師聽到夸贊，臉上有了笑容，她站起身，旋轉起來，讓我欣賞她新買的衣服。我不住地發出嘖嘖贊美聲，仿佛不經意間說道：“這不是徐子軒嗎？韓老師，我還沒有對你說呢，上次多虧了子軒‘救駕，才讓我把課講下來！”

我把上次給她臨時代課的情況說了下，末了，我笑道：“我和子軒還有個約定，有機會，我倆還要在一起切磋、交流下吹口哨呢！”

韓老師聽完，臉上似嗔似喜地望了徐子軒一眼，沒有說話。徐子軒依然昂著頭，望著天花板，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我摸了一下徐子軒的頭，笑道：“子軒，咱倆找個地方，切磋、交流下吹口哨。”

徐子軒看了一眼韓老師，把頭一昂，依然望著天花板。

韓老師用手一推他，含嗔道：“脾氣還挺大呢，去吧！”

徐子軒臉上露出一絲微笑，沖我一樂。氣氛頓時緩和下來。

我和徐子軒來到校園小河旁，開始吹口哨。徐子軒聽到我可以吹一首完整的歌曲，驚訝道：“李老師，您真厲害！”

我笑道：“我這可是練了好多年了，你如果好好地練習下去，肯定能吹得比老師還好聽！”

徐子軒高興地笑了……

韓老師在和我交流教學體會時，對我說了這么一句話：“金剛怒目式的教育，往往適得其反；垂眉，會收到意想不到的教育效果。垂眉，是一種力量，它讓學生在學習中，感受到了一種平等和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