鏈 子

李良旭

父親對我講過這么一個故事：抗日戰爭時期，他們村有個叫“二狗子”的潑皮。小鬼子來了后，“二狗子”搖身一變，當上了偽軍小隊長。這下，二狗子可兇啦，挎著盒子槍，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父親說：“二狗子身上有條鏈子，要是沒有了鏈子，他就不敢這么張牙舞爪了。”

我疑惑地問：“什么鏈子？”

父親說：“一根被小鬼子牽著的鏈子！”

原來二狗子靠著小鬼子的勢力，才敢這么耀武揚威，無惡不作。

父親說：“小鬼子投降后，二狗子像一條喪家之犬。最后，摔死在山崖下。”

剛工作時，發現單位有一個小青年，整天不僅遲到早退，還調皮搗蛋，但從沒有人敢管。

我問老科長：“這人為什么這么輕狂？”

老科長輕蔑地一笑，說：“他是仗著有一個當大官的爹，才會如此輕狂，他身上有一條被他爹牽的鏈子，沒有了那條鏈子，他就什么也不是了！”

我想到父親曾經講過的那個故事，原來這小子也有一條被人牽的鏈子，那牽鏈子的人是他爹。

后來，他那個當大官的爹因經濟問題，鋃鐺入獄，這小子像泄了氣的皮球，再也神氣不了了。

小區里，有兩條狗被各自的鏈子拴在兩棵樹上，它倆對著對方兇猛地向前撲著，吠著，好像要一口將對方吞下，樣子十分猙獰。可是，因為有鏈子拴著，它們根本夠不著對方，只能徒勞地一次次地向對方大叫示威。

有人在一旁驚嘆：“這兩條狗真兇，如果沒有鏈子，它倆肯定要打起來。”

狗主人笑著說：“它倆其實一點也不兇，因為它倆都知道有鏈子拴著，夠不著對方，才敢這樣強悍起來，要是把它們拴著的鏈子解開，它們就不會這樣了。”

有人不信。

狗主人將它倆的鏈子解開，它倆立刻低眉順眼地跑到各自的樹下，一副乖巧的樣子。

圍觀者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