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引路·勞作使人生有意義】工人做工,學生學習;年輕時打球跑步,退休后種花養草……這都是不同形式的勞作。因為勞作,人生才變得有意義,古德爾老爺爺覺得“活膩了”的緣由也在于此:104歲的他每天只能吃飯睡覺而不能有所勞作,所以認為活得沒有尊嚴。對于熱愛生活的人來說,勞作是人生必需的“標配”,它意味著尊重自己,實現生命的價值。
【適用話題】工作與人生 生與死 人文關懷 生命的尊嚴
(特約教師 嚴君)
5月10日一大早,全世界所有的主流媒體頭條,都被一位名叫大衛·古德爾的澳洲老爺爺給承包了。他今年104歲,是舉世聞名的科學家,因為年邁,主動選擇平靜地離開世界。
古德爾老爺爺1914年出生于英國倫敦,他出生后才4個月,第一次世界大戰就爆發了,成年后,又遭遇了第二次世界大戰。也許是為了逃避童年時的回憶,戰爭結束后,34歲的古德爾選擇了移居澳大利亞,并在此結婚生子。古德爾老爺爺從小就是個學霸。在來到澳洲前,他就已經在倫敦大學拿到了3個博士學位,定居安寧的澳洲后,古德爾更是將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學術研究上,不僅發表了100多篇論文,還很快成為澳洲著名植物學家和生態學家,被邀請去各個大學任教。古德爾發現自己非常享受教書育人的過程,于是他把大學教授當作自己的固定職業,并決定為之奮斗終生。
65歲時,古德爾就已經到了退休年齡,但他不甘寂寞,在別人都開始養花養草,帶孫孩的時候,他編著了一部長達30卷的《世界生態系統》系列叢書。2014年,古德爾前腳剛過完100歲生日,后腳就在SCI期刊上發表了一篇論文。102歲時,古德爾依然還奮斗在科學前沿,兩年前澳洲國慶日,他還因為在科學領域做出卓越貢獻,被政府授予了榮譽勛章,成為澳洲最年老的科學家。
然而,在這些光鮮的榮耀下,還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心酸。
古德爾有過三段婚姻,在人生后期的一大段時間里,他都獨自居住在西澳大利亞城市珀斯的一間小公寓內。2016年,古德爾所在的伊迪斯科文大學,突然提出希望和他解除工作合同。盡管他的女兒一再向學校解釋,他的頭腦比只有他年齡四分之一的人都靈活。校方仍不同意:因為他每周四天搭兩次巴士和一次火車上下班,單程就要花費90分鐘。這樣長的路程,對于一位100多歲的老人來說,實在太冒險。古德爾難以接受這樣的說法,但靜下心來想了想后,覺得校方說的也有道理。90歲時,他跟朋友出去打網球,發現體力已大不如前。他喜歡莎士比亞,下班后就會參加一個業余劇團的演出,但因為他的視力急劇下降,被沒收了汽車執照,最后只好被迫放棄了這項興趣。不僅如此,他的眼睛也嚴重老花了,即便戴上老花鏡,也無法看清報紙,更別說看電腦屏幕上重要的郵件了。這些都阻礙了他更好地參與學校工作和學術研究。
他被下令離職的事件,在2016年成了國際頭條新聞。在全球科學家支持及公眾的強烈反應之下,古德爾得以保留無薪職位,但他被迫換到離家比較近的地方,僅一部電腦和一部打印機與他相伴。工作是保住了,但古德爾的人生也發生了巨大變化。
在家工作后,古德爾很快就意識到,他再也見不到同事和朋友,也失去了與人精神交流的機會。活動量一下子減少了的古德爾,身體情況開始急轉直下。幾個月前,他不小心在家里摔倒,無法自己站起來的他,不得不在地板上躺了兩天,直到清潔工發現后才將他送往醫院。從那以后,古德爾也沒辦法再工作了,每天的生活就像是被人牽著線的木偶一樣:起床、吃早飯、等吃午飯、吃午飯、等吃晚飯、吃晚飯、睡覺。
這樣一成不變的生活,讓古德爾覺得自己得不到尊重,活得很沒意義。他越來越沒有活下去的意愿,最終申請安樂死。
5月15日,全球媒體對古德爾的離世過程進行了轉播,也向世界傳遞了一個信息:無論生死,尊嚴是人生最珍貴,也是最不可或缺的因素。
當歡樂頌的音樂響起,情緒一直低沉的古德爾,露出久違的笑容。
(葛平摘自微信公眾號“澳洲Mirror”,ID:MirrorNews)
鏈接:周有光(1906年—2017年1月14日)的一生分了幾個階段:50歲以前是銀行家;50歲到85歲,是語言文字學家;85歲以后,是思想家。周有光無時無刻不在思考和工作。100歲出版了《百歲新稿》、104歲出版《朝聞道集》、105歲出版《拾貝集》、108歲出版《周有光文集》,110歲時又有《逝年如水——周有光百年口述》問世。在他的兒子周曉平的講述中,他退休只是把辦公桌移到了家里而已。109歲的時候,他在兒子的眼中依然是精神年輕的老人:“他的體力已經不再允許他常年伏案工作,他的腰椎變形已經影響他的走路和睡覺,他必須借助助聽器才能聽清別人的話語。但是他依然關心這個他生活了一百多年的國家,并且深愛他的同胞,同時從未失去對外部世界所發生的最新事件的濃厚興趣。”直到112歲他去世,周曉平也沒有看到自己父親真正衰老的那一刻。即便在98歲痛失愛妻,110歲痛失愛子之后,他依然頑強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