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引路·留一塊天地給自己】世界變化很快,我們神經緊張地去迎合、去適應,身心俱疲。給自己留一塊天地,放縱自己的興趣愛好,暢飛奇思妙想,何樂而不為?大自然之精妙,人類風情之百態,生活之幸福滋味,都需要我們停下腳步去細細品嘗。像林清玄一樣,不斷求知,讓自己有能力開拓這一方天地,不斷求知,不讓這塊天地被世俗所吞沒。
【適用話題】自我與從眾 好奇心 求知 品味幸福
(特約教師 黃政)
某公脫口道:你這樣的寫作者內心是放蕩的。
也許我當時臉上登時露出吃驚,他所以急忙忙補了道歉,承認“唐突”,又預備竭力解釋。然而我吃驚并不吃驚于他“唐突”,而是為他的剔透痛快。他說得沒錯,寫作者內心可不就是放蕩的,而且得放蕩到怪誕的地步,才有自由。
寫作者的放蕩,是因為寫作者有視一切不當為正當的恬然,同時又有譏諷一切正當為不當的冥頑心,又有脫離秩序、擾亂秩序、激怒秩序的下流需求,還有一種由常年不耐煩而積累起來的豁出去了。
這放蕩會造成一陣陣饑餓,我總以饑餓的目光注視著生活。我貪看自然景色,光風霽月浮翠流丹,貪看世事,荒誕滑稽離合悲歡。我驅動全體身心迎接這世上的物象,我急于同林下清溪,三月熏風,同美者的美、同智者的智,產生聯系。我也哆哆嗦嗦地情愿品嘗苦澀或者灼痛,生活的美和生活的磨難本就骨肉難離。我需要生活給予我飽脹感。我需要體內空曠的地方逐漸被瓷瓷實實地填滿,充盈的信號傳遞到心肺,在所有的血管中奔流,漫過我的發膚,再從每一個毛孔蒸騰出去,我渴望被這樣美妙的飽脹感云苫霧罩著。
這放蕩也會造成褊狹隔絕,因為總要對整個時代的熱烈召喚裝作“我這會兒沒在”。而耽迷于我寂靜的亭子間秘境。一下午,一通宵,成天成天,我把光陰浪擲在我那些不關鍵、不重大甚至不相干的嬉戲上,無數次我從那些人生所謂關鍵時刻、事關重大中走神兒溜號,多少年來我一直遮掩著玩物喪志的生活作風。這放蕩還會造成懷疑,會想退縮到人群的邊緣扭頭朝外看向更遠,會想遺落在隊伍的末尾拖累大家奮進,會想悄沒聲兒地繞到自己身后,靜靜地、冷冷地看一會兒這肢語復雜的背影。
人到中年,原以為今后一切都可宿定,好吃什么口味,配穿什么款式,梳什么頭,背什么包,娃兒怎么帶,枸杞怎么喝,日子怎么過,原以為今后一切都可宿定。但因為放蕩造成的懷疑,每一天每一刻,沒有一樁一件能“定”。
生活對我來說依舊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不得不戰戰兢兢盡量地記載下來。
(莫難摘自《幸得諸君慰平生》清華大學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