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上尉與明日世界》一部懷舊的科幻片帶來的思考

程綺瑾

人們常常會認為形式總是膚淺次要的，內容本質才值得關注。可是有時候形式的創新卻能引發本質的變革。電影界也不乏這樣的例子，9月在美國上映的《天空上尉與明日世界》便是一個。

兩個月的時間，足夠我們考察觀眾對一部影片的直接反應。目前看來，《天空上尉與明日世界》算得上一部叫座又叫好的電影。有人歡呼這是一部讓人可以不用動腦筋的科幻片，帶來了久違的簡單快樂；有人卻說它遠比那些貌似嚴峻冷酷的科幻片更深邃、更富有寓言意義，可以成為新的經典。兩種說法都有各自的道理，但是對于導演凱瑞·康倫來說，后一種贊美恐怕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也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當制片人強·艾伍內特說要把凱瑞·康倫制作的一個6分鐘的CG短片拍攝成劇情大片的時候，凱瑞·康倫自己都不敢相信。從盛產動畫師的加州藝術學院畢業的凱瑞·康倫并沒有太多哲理或政治追求。他喜歡上世紀30年代，他喜歡電腦特技，于是做了這部只有初生牛犢才能做出的片子：義無返顧的懷舊，才華橫溢的特效。

凱瑞·康倫的才華本來欠缺深度，但卻恰到好處地引發了別人的深度。當所有科幻片都在追求未來感與高清晰時，他的懷舊為我們引入一種逆向思維方式。

影片將場景設置在1939年的紐約，那一年的紐約正在舉辦世界博覽會，主題正好叫“明日世界”。其時正是工業社會的繁榮發展期，人們對未來懷有樂觀的憧憬，可是潛伏的危機感籠罩著世界，并最終爆發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影片里，這一危機表現為機器人入侵紐約，太平盛世驟然變得危機重重。英勇無畏的天空上尉和他的前女友——一名敬業的女記者，攜手合作，終于拯救了世界。

今天的美國與1939年的美國有很多相似之處，它們都自信滿滿，卻都遭受了突如其來的打擊，它們期盼著救世的英雄，憂慮與希望同在。

凱瑞·康倫更富有創意的設計是，將影片里一切罪惡的淵藪追溯到一個已經死去20年的科學狂人。黑白片時的巨星勞倫斯·奧利弗被電腦復原，在片中扮演了這個科學狂人。

很長一段時間，人類一股勁兒地向前沖，以為所有的答案與救贖都在明天、后天，乃至大后天。這時突然有人向后看了一眼，才發現原來解決今天危機的答案并不一定在明天，歷史已在那里等待我們去翻閱；救世的英雄不一定會像電影里那樣橫空出世，但是反思過往卻是我們每一個人都能做到的。

凱瑞·康倫那一眼回眸也許是無意識的，他也許只想讓我們看一幅令人驚艷的畫，卻一不小心推開了一扇窗，從窗戶看到什么，就是觀者自己的事情了——有人看到了黑白老片的顆粒質感，有人看到了前無古人的2000個電腦特技鏡頭，有人看到了一線靈光。無論如何，凱瑞·康倫的功勞都是值得敬重的，雖然意義與本質需要我們各自去探尋，可畢竟是他推開了那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