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日,深圳與東莞松山湖之間的高速公路上,40輛載重達8噸的貨車往返了60次。
這是華為的研發團隊等部門正在搬家,這也是華為幾年前把終端總部搬到東莞后的第二次搬走團隊。第二天清晨2700名員工從深圳華為拔寨,出動上百輛客車向北進發,目地的是東莞松山湖溪流坡村。
7月19日,在小米香港上市后的第10天,湖北人雷軍回到求學時的武漢,他計劃將小米人工智能總部落戶武漢光谷,加速推動小米“第二總部”的發展,而在雷軍計劃中,未來幾年將在武漢“豪擲”230億元。
不僅僅是華為和小米,越來越多的科技公司正在“逃離”北上廣深。聯想位于武漢東湖高新區的基地,員工已達近萬人。這里正在源源不斷地生產出聯想手機及平板電腦,年產能高達上億臺。與此同時,廣東河源的中興工廠開始復蘇,恢復生產。這些公司把“總部”留在一線城市,然后,轉身去二三線城市,甩開膀子干生產。
很多人并不知道,雷軍除了與董明珠有“賭約”以外,其實與聯想集團CEO楊元慶之間也有一賭。去年,楊元慶在吃了面窩、蛋酒和熱干面后和雷軍打賭,賭的是未來5年,誰對湖北的投資和貢獻更多。
實際上,雷軍就是湖北仙桃人,畢業于武漢大學計算機系,本身就存在濃厚的“武漢情結”。雷軍不管是找人創業,還是投資項目,身上都打上了較深的“武漢烙印”。
在雷軍的布局中,武漢第二總部則被定位為“超大研發總部”,主攻方向是黑科技、新零售、人工智能、海外業務和互聯網金融。此外,它還擔負著為武漢引進或培育小米生態鏈企業,打造智能硬件和互聯網產業生態環境的重任。
毫無疑問,小米與武漢這座城市之間的關聯度在日益提高。據知情人士透露,雷軍將“第二總部”放在武漢,這發乎故鄉情,卻又不止于故鄉情。
“除了雷軍本身想要反哺和回饋家鄉武漢,另一方面要歸功于武漢政府殷切邀約、大力支持,近年來城市發展突飛猛進,光谷聚集的產業和人才優勢,也讓武漢成為雷軍未來布局小米業務和生態鏈的‘風水寶地。”該知情人士表示。
與此同時,相較于北京,目前武漢房價、物價、用工成本相對較低,也可以大幅度降低企業成本。此外,武漢作為“華中第一要塞”和全國交通運輸樞紐,城市內部亦形成多個成熟商圈,其在地域和交通上的便利性也將在小米業務的拓展中扮演重要的角色。
去年6月29日,武漢市政府與小米、金山、順為簽署戰略合作框架協議,小米武漢總部正式揭牌。在光谷金融港B24棟三樓,小米、金山、順為這三家雷軍系企業的LOGO并排陳列。
根據協議,小米之家銷售總部將落戶武漢,計劃未來3年開通1000家門店,力爭5年內收入突破700億元。小米部分主營業務和上百家生態鏈公司也將遷往武漢,致力于打造中國人工智能設備研發與生產基地。
楊元慶雖然不是湖北人,但投資起武漢來也很賣力。早在2012年,聯想就投資50億人民幣,在湖北武漢東湖高新區設立聯想(武漢)產業基地。
兩年后,聯想完成對摩托羅拉移動業務的收購,當時摩托羅拉的生產基地在天津,很快,聯想就把天津廠搬到武漢。到了2016年,聯想集團在武漢的產值就達389億元、繳稅達4.2億元、出口達46億美元。
看來,這場賭局的較量也還勝負未知。
雖然看中自己的家鄉湖北,但雷軍顯然更愿意把雞蛋放在很多個“籃子”里。除了北京、武漢,小米還瞄準了成都、南京、深圳等地。
今年4月,雷軍親赴成都會見當地領導,與重慶市政府簽署戰略合作協議,雙方表態將重點圍繞深化智能制造與智能化應用、大數據產業、新零售、消費金融等展開合作。雷軍透露,重慶產業基礎良好,發展前景廣闊,小米公司將加大在重慶的投資力度。
去年10月,小米科技就與南京市建鄴區政府簽署投資協議,宣布小米科技華東總部項目正式落戶南京、選址建鄴。據記者了解,從去年8月1日小米開始和建鄴區進行洽談,到項目實現落地,僅僅用70天。而選擇南京就是為了更好地利用長三角制造優勢,服務于小米的生態鏈和供應鏈。
小米方面表示,華東總部是小米在北京以外布局的最重要的基地,小米將與建鄴區開展生態鏈及相關服務的合作。小米還提出將在今年年底前于南京開出11家小米之家,江蘇開到60家,讓小米之家在南京一年的營業額實現10億元人民幣。
要知道,南京是小米手機的重要基地和“福地”,小米自創立之初就在南京設立手機研發小分隊。早期的小米手機是“百分百南京造”,即便到了現在,小米手機也有三成產自南京。另一方面,小米生態鏈中的明星企業紫米科技于2012年創辦于南京,2016年營業收入就超20億元人民幣,累計生產充電寶8000多萬臺。
除了武漢,東莞是許多科技巨頭們向往的新家。東莞以加工貿易為主的外向型產業結構,曾締造出“東莞奇跡”——東莞堵車,全球缺貨,這也給東莞產業帶來“幸福的煩惱”。“星星滿天,獨缺明月”,這是過去東莞產業結構的真實寫照。
東莞一直想捧一個月亮出來。這個月亮可以是東莞本地的企業,也可以是外來戶。事實上,早在金融危機前后,華為就一直和東莞保持著親密關系。2007年,華為全資子公司聚信科技在松山湖(生態園)國家高新區成立。此后,在東莞政府的大力推動下,華為又陸續把供應鏈、華為終端等項目遷往東莞,集聚了相當大的生產和研發力量。
公開信息顯示,華為松山湖總部基地,總投資為100億元。據了解,早在5年前,華為就開始著手想把終端總部搬遷到東莞松山湖,但當時大部分員工反對,任正非力排眾議,決議把終端總部搬遷到東莞。華為把終端總部搬遷到東莞后,快速成為東莞排名第一的巨無霸。
2014年,華為在東莞納稅才2.4億元,只排到東莞第十。但是從2015年開始,華為就成為東莞納稅、營收雙料冠軍。2016年,東莞華為營收超過1000億元。這也讓東莞邁入千億俱樂部。要知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千億級企業是一座城市實力的最佳注腳。
實際上,華為撤離深圳投奔東莞的言論在近兩年來一直沒有停歇過,但華為總裁任正非則多次表態:“深圳的營商環境總體已經很好了”,“我們從未想過要外遷,我們總部基地永遠在深圳”。
對于此次搬遷,華為方面人士亦向記者強調:“華為不是搬家,只是擴充辦公區。”
最近,華為擴充的“辦公區”都位于東莞。進入7月,華為技術有限公司加速在東莞松山湖拿地,相繼拍下4宗地。有評論人士指出,近年來,深圳市土地、房價、用工成本不斷上升,是華為搬遷的一大重要客觀因素。一線城市土地荒、高額房價對企業造成致命打擊,企業成本加大是企業逃離的重要原因。
實際上,手機圈里加速產業鏈外遷和布局,不只是華為、聯想及小米,中興、錘子等企業亦悉數在列。高科技企業陸續向二線城市遷移,究竟是北上廣深經營成本太高,還是圖一時的噱頭?
從創立之初就一直在虧損邊緣徘徊的錘子手機,在2016年拿到10億元融資才得以“起死回生”,其中6億元都是成都市政府投資,于是羅永浩決定將總部從成本高昂的北京搬至成都,去成都賣“錘子”。
錘子的北京總部在望京綠地中心A座。數據庫顯示,2017年該項目出租價格為8.5元/㎡/天,租賃面積約7000平,每年的租金大概需要2000萬左右。錘子成都總部選址在世貿大廈,其租金為2.6元/㎡/天,價格只有北京的1/3。這對于正缺錢的“錘子”來說,絕對是一個值得搬家的好理由。
華為的同城兄弟中興通訊,也出現與華為相似的搬遷路徑,開始在廣東省河源市布局。2016年7月,中興就將通信設備制造業務以及手機業務生產線從深圳遷至河源。
有中興河源工廠的員工表示:“在今年4月份美國禁令激活之后,中興工廠直接陷入癱瘓狀態,工人都停工了。而自7月初接到恢復生產的通知后,目前已全面恢復生產。”顯然,這一省錢的舉措也幫了中興一個大忙。
不僅僅是手機制造商,就連小型無人機行業巨頭大疆無人機也早早打算,去二線城市發展。2013年,大疆科技在東莞市松山湖購地32畝,第一、二期投資18億元,設立全球研發和銷售中心。要知道2013年,東莞的商品房房價均價僅為8812元/平方米。由此看來,房價不只是那些科技公司程序員們的痛,就連科技巨頭們,心里也要算一下成本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