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

白一帆

【摘要】簡·赫斯菲爾德是美國當代女詩人，因其生活的經歷，其詩作受到了禪宗思想的影響，富含了對人生的感悟。在文中，主要就簡·赫斯菲爾德的作品《Tree》進行賞析，了解作品本身所蘊含的深意。

【關鍵詞】簡·赫斯菲爾德；Tree；賞析

Tree

Jane Hirshfield

It is foolish

To let a young redwood1

Grow next to a house.

Even in this

One lifetime，

You will have to choose.

That great calm being，

This clutter2 of soup pots and books—

Already the first branch-tips brush at the window.

Softly， calmly， immensity3 taps at your life.

注釋：

Redwood： n.（生長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和俄勒岡的）紅杉；紅衫木。

Clutter： n. 雜亂的東西、

Immensity： n. 浩瀚無垠，無限。

翻譯：

樹

簡·赫斯菲爾德

真傻

把一株紅杉

種在房子附近。

即使是在

僅此一次的生命中

你也必須選擇

那偉岸而寧靜的存在，或

這雜亂的湯鍋與書本的交響

那新生的枝梢已經在你的窗上輕搖，

溫柔地、安靜地，偉大的無限在敲打著你的生活。

作者簡介：

這首詩出自美國著名當代女詩人簡·赫斯菲爾德（Jane Hirshfield，1953— ）的詩集《賜予的糖，賜予的鹽》（Given Sugar， Given Salt）。簡·赫斯菲爾德著有六本詩集，一本散文及大量的日本詩歌翻譯作品。《來吧，小偷》（Come， Thief，2011）曾入圍全美國家書評屆獎決賽，獲全美詩歌中心圖書獎、加州圖書獎、美國詩人學院獎金、國家古根海姆與洛克菲勒基金等諸多獎項。

赫斯菲爾德出身于上層社會家庭，從小愛讀英譯的各國文學，九歲時讀到日本的俳句，認為“這里有值得我發掘的東西”。在普林斯頓大學讀書時，她開始閱讀有關禪宗的著作。1974年大學畢業之后，她來到久已仰慕的加州東部塔沙哈拉禪山寺中心修禪。苦修七年多之后，于1982年回到塵世，專業寫作，成為著名詩人。她喜好中國古典詩歌，喜歡著名的中國古典詩人，如杜甫、李白、寒山、王維等。赫斯菲爾德曾說過，她修習禪宗的經歷對她之后所做的一切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她的作品閃耀著內省、安寧、專注的思想，這些正是構成禪宗哲學的重要思想成分。

賞析：

赫斯菲爾德認為“詩歌并不僅僅基于詩歌，它更基于一種徹底的有生命的生活”。在赫斯菲爾德看來，世間萬物與平凡世事無不隱含著生命的真諦和玄機，所以她的詩歌一直堅守著一種生活的根基。大自然的美與苦、日常生活的樂與哀都能觸動詩人的靈感。在這首詩中，一棵栽種在窗前的紅杉樹使她陷入了關于生存與生活、生命與生長的思考之中。

為什么在自己的房子旁種植一棵年輕的紅杉樹是愚蠢的？查看一下“紅杉”這個詞條，就會發現這是一種植株高、樹齡長、成活率高、生長神速、抗災害能力強的樹種。成熟的樹株高達60-100米，有不少已有2000-3000年的樹齡。紅杉是植物界中的“巨人”，它們作為一個整體是世界上最高的物種。

這“偉大而平靜的生命”每天都在生長，那是與惰性和重力的抗衡，是向天空和陽光的致敬。于不斷增加的高度上，它認識這個世界；于不斷豐富的自我里，它感受生存的價值。在瑣碎與平凡中，它不停滯、不猶疑、不沉溺，努力創造每一刻的存在；在艱辛與苦痛中，它不恐懼、不退縮、不放棄，從中汲取更深刻的營養。因此，生命的能量才能在順暢的流動中積聚、延伸，遠離倦怠帶來的腐朽，遠離怯懦引發的停滯。這一株紅杉不僅是空間意義上的巨人，更是時間這一偉大維度上的巨人，它長壽，卻不老，因為它時時刻刻在生長、在更新、在迎接、在擁抱。

在這位巨人的參照下，我們這一生何其短暫，我們這一身何其渺弱。然而，即使作為如此短暫而渺小的一粟，你我的生命也擁有足夠的尊嚴。這尊嚴來自于在“那偉岸而寧靜的存在與這雜亂的湯鍋和書本的交響”之間做出自由選擇的權力和義務。當我們猶豫、遲疑、無聊、停滯之時，聽吧！這位巨人新生的枝葉正輕拂窗欞，用溫柔而平靜的絮語告訴我們這些渺小卻高貴的生命，我們正在浪費什么，正在錯過什么；用它每時每刻的生長提示我們該如何面對稍縱即逝的人生，如何進入渺遠無盡的永恒。

這首詩的語言簡潔克制，卻飽含著感性的細節；意象簡單平凡，卻浸透著銳利的思索，呈現出一種自控與自由、美與力量相結合的獨特之美，讓讀者在清晰、典雅的語言之中探觸到詩歌冷峻的質地和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