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的紅豆湯

張譯天

書桌上放著一碗紅豆薏米湯，清香在房間里微微地蕩漾開來。

上初中后，我與青春邂逅，青春慷慨地賜予我青春痘，瑣碎的煩心事便隨之而來。母親看著我那張小花臉，只是輕輕地笑著，隨后，將我擰成疙瘩的眉毛展平，說道：“沒有關(guān)系的，我來煮紅豆薏米湯給你喝，能除體內(nèi)濕氣，喝下去會好的。”我用紙擦去臉上因痘痘破裂而流下的血，無奈地點了點頭。

就這樣，每天夜晚，我坐在房間里寫作業(yè)，母親在廚房忙碌著，她將事先浸泡在碗中的食材一一取出，放入沸水中，煮成湯，悠悠的香氣便從廚房飄進房間。每每此時，我便擱下筆，聞著這陣陣清香，周身被愛的暖流包裹著。母親將湯碗端來，放在我的手邊，囑咐我盡快將它喝完，不然就涼了。我用湯匙舀動著碗中的紅豆，臺燈的燈光映照在湯面上，微微地閃動著，猶如母親清澈的目光。

其實，母親自己也愛喝紅豆湯。有一次我問及她怎么知道紅豆、薏米、蓮子此類的食材能去濕氣時，她嫣然一笑道：“媽媽以前臉上也有痘，你外婆就整天煮這玩意兒給我喝，說是能除濕氣，那桂圓好吃的。”我看了看自己碗里的桂圓和母親碗里單調(diào)的紅豆，不作聲。

又是一個冬夜，母親因開會很晚才回來，臉被寒風(fēng)吹得很紅，眼角皺紋也更深了。我把熱好的紅豆薏米湯端了出來，放到她面前：“媽媽，你快吃了吧，暖和暖和。”媽媽瞪大了眼，一時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低頭看了看碗中的紅豆湯，桂圓滿滿地浸在稠密的湯中，熟悉的清香又裊裊地飄散著。

“這，太多了，桂圓是甜的，你留著吃。”母親又要將碗遞給我，我趕忙躲開，嬉笑著說：“哈，我早就吃過了，這是你的那份！”說完，頭也不回地跑回房間。母親便坐在沙發(fā)上，細細地喝著紅豆湯，不時還小聲贊嘆：“兒子長大后一定孝順啊……”我聽后，心中卻五味雜陳。

就是因為那碗紅豆湯嗎？母親為我煮了那么多碗的紅豆湯，一直未斷。蟬鳴的夏季，我曾坐在空調(diào)間里喝著紅豆湯。如今冬雪已飄盡，母親依然在為我消痘而熬著湯，我只不過是偶爾一次心血來潮熱了一碗給母親，就被如此褒揚，我做得還是太少……

手邊的紅豆湯依然冒著熱氣，我舀起一勺放入嘴中，味道比以前還要甜。

指導(dǎo)老師：張曰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