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裝

石醬

在阿富汗，有的女孩子可以跟男孩一樣享受自由。

縱觀歷史，在不同的文化里有許多“女扮男裝”的故事。這些女性賦予自己男性的身份，扮演著那些社會角色——上戰場，或者發展自己的專長……而在阿富汗，一些家庭將女兒當男孩子養大，是希望讓她們擁有更好的生活。

“當一種性別被特別看重，另一種性別不受歡迎時，弱勢的那方總會想到強的那方去。”非營利組織“為了阿富汗婦女”的負責人娜佳·納西姆說道。

阿富汗是一個父權社會，在這里，家庭經濟都依賴男性，男孩可以賺錢養家，可以繼承遺產，可以照顧年邁的父母，但是女孩不行。人們視男孩為支柱，女孩為負擔，沒有男孩的家庭就是社會恥辱。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一些家庭會在女兒出生后“重新賦予”她們性別，讓她們成為“bacha posh”女孩，即“女扮男裝”的女孩。甚至還有傳言，女兒女扮男裝可以讓母親下一胎生兒子。

“這種做法可以讓沒有兒子的家庭免于成為社會的恥辱。而且女扮男裝的女孩可以單獨上街買東西、上學、護送自己的姐妹、找工作、參加運動會和做其他只有男孩子才能做的事情。”納西姆說道。已經沒有人記得這種習俗是怎么來的了，但在如今的阿富汗，女扮男裝很常見。

塞塔爾和阿麗就是一對女扮男裝的姐妹。塞塔爾之前有兩個姐姐，在她出生后的第二天父母就決定將她當作男孩撫養長大。兩年后，阿麗出生了，然后她也成了“男孩子”。盡管她們的小弟弟出生，這種特殊的成長情況依舊沒有改變。

現在塞塔爾16歲了，是一名足球隊員，她還有一位女朋友。阿麗14歲，她有一盒子的情書，都是女孩子寫給她的。在家里，她們倆的地位比兩個姐姐要高，也不用幫忙做家務。

“在阿富汗，男孩子的地位很高，每個家庭都想要一個男孩子。”瑞典攝影師迪安藝造訪了阿富汗，拍攝了一組女扮男裝女孩的照片，她說道，“尤其是在低收入家庭，如果你看到一個家中有很多女兒，卻沒有兒子，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隨著年齡增長，身體開始發育，塞塔爾和阿麗的女扮男裝生活變得困難起來，甚至還有危險。在大街上，發現她們是女生的陌生人會粗暴地對待她們，沖著她們大喊，說她們是變性人，肆意嘲笑她們的穿著打扮。為了避免這樣的騷擾，他們一家多次搬家。父親會專門開車送阿麗去上學，以確保她的安全，但塞塔爾不再上學了，因為在學校她也遭受了校園暴力。

兩人的父母現在很后悔讓她們女扮男裝，希望她們能換回女孩子的身份，但塞塔爾和阿麗都不想做回女孩子。“在阿富汗，當女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很多事都沒有選擇權。雖然現在這種身份也不是她們自己選擇的，但她們寧愿‘將錯就錯。”迪安藝說，“這些女扮男裝的女孩子享受過那種自由，現在突然間讓她們回去當毫無自由的女生，會很難接受。”

扎拉也是女扮男裝，她自幼父母雙亡，由叔叔撫養長大，而叔叔之所以希望她作為“男孩子”長大，是希望她以后擁有更好的“立足之本”。而扎拉也確實做得很好，在她成年后先后有8個男人向她求婚，因為“他們認為她是一個非常厲害的女人”。扎拉沒有結婚，現在的她是一名單身母親，獨自撫養著兩個女兒。兩個女兒也是被當成兒子養，用來保護自己的家庭。

在阿富汗，像塞塔爾、阿麗和扎拉這樣女扮男裝的女孩子還有很多，在“為了阿富汗婦女”組織位于喀布爾的婦女收容所，每年都會接收至少兩個這樣的女孩子。“她們的情況都具有挑戰性。”納西姆說道。這些女孩大多遭受著騷擾、羞辱，被迫與自己所處的社區隔離，但是她們都不愿以女性的身份重新生活。

在阿富汗，這些女扮男裝的女孩今后的生活會很困難：她們要學會低下頭，然后默默待在家中為家人做飯，遠離外界接觸，躲開陌生人的目光。

“當她們長大一些就會發現，自己不可能成為真正的男孩子，也沒有人會接受她們的女孩子身份。”納西姆說道，“沒有人會在意她們的能力、才華和權利。”

（摘自《看世界》 圖/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