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俊
唯一的天臺女性
玫瑰釋放著愛意。在清晨
第一滴天空的眼淚。涂抹著
它嬌艷的面孔。而我只栽種了
月季。他們釋放著對泥土的善意
當它被扦插在花盆之中。綻放
就成為周期性的命題
在我的天臺。它是唯一的女性
其余的蔬菜。在我的眼里全部是
無性別的生物:當他們
在結出種子之前已被宰殺
他們還無法表現出繁殖的力量
也許洋蔥是唯一的例外
聶魯達說它是窮人的玫瑰
我懷揣著洋蔥的根莖,在天臺
望著松開的泥土。猶豫著
是否要將他們埋入泥土
我手中的水盆。倒映著
月季的花萼。答案的便箋上
出現否決票的行蹤
十四行:小風景
暮色里的小風景。曾是你世界的
全部。從竹林里提取的葉綠素
充盈你的眼睛。像箴言書被安放
在你頭顱之上的神龕。那擺放著
你魔芋般的夢想,當它漂浮你可曾
窺見眼角的淚。世界的鼓風機吹亂
精神的地圖。他們標示的
地理信息,正在折疊并覆蓋住
鄉村生活的每一塊紋理。你變成
地心引力的受害者。你墜落的時候
沒有一片葉子是無辜的。院落之外
緋紅的桃樹。正在舉行春花的葬禮
你停住腳步,悼詞被卡在喉結的深處
一只枯葉蝶,正在你額頭上方逡巡
關于鄉愁的定位
沉默的街道。在智能手機里穿行
我停駐在這里。等待喜鵲的叫聲
鉆進形而上的口袋。在冬天隱藏
一點喜悅。焐暖失去故鄉的人
而故鄉在手機里遷移,當我用
支付寶購買櫻桃。想領取優惠券卻無法
導航出深圳的店鋪。手機將我頑固地
自定義在故鄉。我將同時失去現居地么?
現代科技策劃的返鄉之旅,最終演變為
生硬的演出。喜鵲來回盤旋
它罔顧邊界的涵義。讓遷徙成為日常行為
我們也從機翼的搖擺中,學到這一課
而我們要比它更忙碌。它用唾沫和樹葉
搭建巢穴。我們在樓宇之間要借助
同類的力量。成為精密儀器上的螺絲
成為某個軸承,甚至是拋光后的表皮
而它是粗糙的第一代產品。是石器時代
遺留的文物。當手機拍下它飛翔的姿態
萬里之外的鄉黨,并沒有覺察到鄉愁的氣流
他的手機定位,被標注在藍色星球的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