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塊化：成就無界的產業融合

呂昱江

當今世界經濟發展呈現著“價值鏈”分解轉移的特點，即發達國家的科研條件、大公司的技術實力以及充裕的科研經費，把持著新產品、新工藝和新裝備的開發設計，以及產品的銷售等高附加值環節；而加工和裝配等低附加值環節愈益被轉移到生產成本相對較低的新興經濟體和發展中國家。這樣，便造就了同一產品生產過程中，核心環節與輔助環節相分離的趨勢。

在此背景下，國內很多原來縱向一體化的制造業，價值鏈環節之間的分工逐步細化。原來在企業內部的研發、設計、渠道、運營，以及結算服務等功能鏈條環節開始剝離和獨立。如此，服務業滲透進入制造業，實現了產業融合，并且形成了諸多的新產業、新業態。

融合出新“業”

產業融合，當然不只是制造業與服務業的融合。在新一代信息技術及互聯網的大力發展下，制造業企業采購、營銷環節的電子商務應用，推進著制造電子商務服務大發展；而大數據管理技術的應用，促進著產品生產制造、維修、質量管理深入面向產品使用過程，智能制造、大數據產品售后從而蓬勃發展。

其實，產業融合這一概念最初只是針對數字技術的出現所催生的產業技術交叉融合，最先考察的產業對象是電信業、廣播電視業、出版業，隨后，才逐漸擴展應用于分析研究其他產業和除技術融合外更多類型的融合。

實踐中的情況也確實如此，產業融合當前已經悄然發生在各個領域—不只是第三、四、五產業向第二產業的滲透，而且還有：第二、三、四、五產業向第一產業的滲透；第四、五產業向第三產業的滲透；第四、五產業之間的相互滲透。

農業與相關產業的融合使得農業與傳統的工業、服務業以及信息技術產業，直至文化創意日趨模糊界限，產生出具有融合性產業屬性的新形態農業。服務業領域的企業及業態，在互聯網、大數據、云計算等現代信息技術能夠充分運用的條件下，在文化資源、文化元素能夠深入挖掘運用的條件下，依托一定的平臺或空間，整合各方面資源和生產要素，從而衍生出服務業新領域、新業態、新模式的產業創新。以萬得資訊、鈦媒體、虎嗅網、36氪等為代表的“新媒體+”業態，不正是數據、IT和證券、商業等業態的融合？而成都藝術節上的“藝術展+創客路演”業態，則將藝術、光影技術、拍賣等高技術服務業行業門類和業態融合于一體。

從產業鏈到價值網絡

國內外已有不少研究都關注到，產業融合誘導了新興產業的產生，推動了經濟新的增長點的形成。自產業融合這一概念被提出以來，產業融合作為產業和經濟發展另一個新的及決定性因素，引發著越來越廣泛的重視。

新興產業的參與者來自于既有的或者新進入的業者，或者兩者都有。然而，在什么條件下使得新舊企業同時進入新的領域形成新興產業、新業態、新模式，這是結論尚未達成共識的深層次思索。

長期以來，傳統的一體化的產業運行模式有效消除了因資產專用性而帶來的交易成本及風險過高等問題，有效地實現了范圍經濟?？墒侨缃?，一體化經濟卻越來越難以適應眼下這個需求多樣化、個性化膨脹，以及科技“時”新“日”異所引起的高速市場變換。

并且，一體化模式的封閉性特征也自始至終阻礙著外部資源的進入。上下游增值環節之間的聯結缺乏動態化和靈活性，因追求規模經濟往往忽視對潛在需求的滿足。而傳統一體化組織模式是相對封閉式的組織形式，對產業環境、市場競爭態勢等因素的影響反映相對遲緩。

價值鏈和產業鏈在這樣的背景條件下，也就逐漸解體。在這個過程中，一體化鏈條中的一個個“增值環節”愈趨獨立性。這里，如果“增值環節”一詞由“模塊”“價值模塊”取代，在筆者看來，則會更加的恰當。

“模塊”最初作為一種工藝方法首先是被運用在鐘表的制造，而后被運用到船舶制造、汽車制造、計算機制造等產業中。狹義的模塊化是指產品的模塊，而廣義的模塊則有產品、組織和過程的模塊?？山M成系統的、具有某種確定獨立功能的半自律性子系統—“模塊”，可以通過標準的界面結構與其他功能的半自律性子系統按照一定的規則相互聯系而構成更加復雜的系統。

在價值鏈和產業鏈逐漸解體的過程中，從原一體化鏈條上解構下來的“模塊”和其他的“模塊”，無論是或不是原屬一條鏈條上的“模塊”發生關聯，會沖破既有的產業界限，形成嶄新的價值鏈條，甚至立體化的價值網絡。譬如近年來日益蓬勃發展的在線旅行商攜程、藝龍和去哪兒等，就正是在不斷削弱和替代傳統旅行社渠道分銷功能的同時，也在形成一個規模龐大的旅游營銷產業。

嶄新的價值鏈、價值網絡中的“價值模塊”在原有一體鏈的基礎上不斷進行開放融合，開拓出一種面向開放式創新的新型價值鏈、價值網絡整合模式。這種價值整合模式既改變了傳統產業鏈封閉性的弊端，又不斷帶來新的創造力，通過產業融合的滲透、交叉和重組方式，將產業鏈整合和開放式創新相結合，形成一種立體化開放融合創新發展方式。比如，現代服務業中的咨詢行業的管理咨詢方法創新、保險業新的標準化合同，等等。

為產融創條件

產業分工是通過專業知識積累與干中學帶來報酬遞增，而產業融合是在專業化基礎上通過知識與生產要素，在開放條件下的互補、協同而帶來報酬遞增。基于開放式創新模式的產業融合已在我國經濟生活中諸多領域取得顯著成效，而隨著產業和經濟現代化水平的逐步提高，農業、制造業、服務業、信息產業、文創產業各領域的企業，動態地識別內外部機會，充分利用內外資源和要素的需求也愈發迫切。

而通過上文的分析可以看出，產業融合，可以說是為了適應產業增長而促成的產業邊界收縮和消失的產業動態發展過程，其融合的路徑既包括基礎層面的功能融合和市場融合路徑，也包括較高層次的系統融合，以及作為支撐的資本融合、人才融合……

重要的是，產業融合具有不斷演進性和多元性特征。實現產業融合發展必須需要諸如產業經濟利益相互依存關系的存在及不斷增強、開放性資源要素和專業產品市場的形成和發展，乃至產業競合壓力等外部環境的驅使等基本要件的支持。

而源于慣有的行政、區劃背景下的條塊分割的弱化以及產業壁壘的打破，對實現產業融合發展具有重要的意義。像零售業及其相關性產業屬于不同的部門管理，條塊分割與行業壁壘并存，就阻礙了零售業與不同產業之間的融合，不利于推進零售業的開放創新發展。

通過放松管制來降低行業間壁壘，以加強各行業和企業間的競合關系是非常重要的。而在眼下，因勢利導地通過統一規劃，搭建更多的公共平臺，使產業鏈上的企業都能夠利用公共平臺實現交易和合作的便利化也是很關鍵的途徑。比如，投入更多的人財物力支持開發大規模定制的互聯網架構軟件服務平臺，而用戶通過交互式信息網絡平臺與模塊供應商進行互動，參與產品設計，進行個性化定制，以形成嶄新的價值鏈條、立體化的價值網絡，通過積極有效的產業融合，實現規模和范圍經濟遞增，進而促進經濟的增長和整個國民經濟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