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質量職業教育與高質量教師休戚相關

莊西真

我從七歲上小學一年級開始，到現在年過半百，沒有離開過學校，前期做學生，后來當老師。如果叫我說，決定學校教育教學質量的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我會毫不猶豫地說，是教師！具體到職業教育，也不例外。研究結果表明，在影響職校生學業成績的各項學校投入中，教師是其中最重要的因素。與其他的學校投入因素（比如設備、教材、教育技術等）相比，只有教師因素能夠比較穩定地解釋學生學業成績。我想也正因為如此，《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全面深化新時代教師隊伍建設改革的意見》（中發〔2018〕4號，以下簡稱《意見》）才會非常明確地將教師作為“教育發展的第一資源”。

教師是職業教育內涵發展的第一資源，這既是職業教育發展的時代要求，也是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職業教育發展的關鍵。經過40多年的發展，我國已經建立了世界上數量最大、專業齊全的職業教育體系，累計為社會培養了3億多技能型人才或勞動者。盡管取得了顯著的成就，但學生質量與宏觀層面上的區域產業經濟發展對高素質的技術技能人才要求以及微觀層面上企業實際的用人需求還存在相當大的差距。接下來我們要從過去以規模擴張為主的增量發展階段，進入到一個以內涵提升為主的存量改革階段。按照職業教育發展的規律，在這個階段的關鍵是，通過增強職業院校的內生動力和辦學活力，提高其人才培養質量。其中，教師是與此具有高度關聯性的第一位的戰略資源。沒有一支數量充足的高質量教師隊伍，提高職業學校人才培養質量就只能是一句空話。

將教師作為職業院校改革和發展的“第一資源”，源自于我們對職業學校辦學質量變化中因果關系的深入分析。長期以來，人們習慣于按照一種線性思維的方式，把職業教育教學過程中的投入簡單地與學生的學業成績聯系起來，認為職業學校的辦學過程就是一個單純的投入——產出的關系，而沒有仔細考慮職業學校整個教學過程是如何發生的，沒有認真地研究這種投入是如何通過學校教育教學的影響轉化為學生的學業成績的。在這里，我們不是否定投入對學生學業成績的積極作用，只是強調教學是一個復雜的過程，其中的變量和邊界條件并不是一種簡單的線性關系。

為了更好地理解職業院校教學及其學生學業進步這種復雜現象，我們提倡換一種研究思路，按照投入——教師的教學行為——學生的學習成績這樣一種新的思路，對職業學校教學活動進行研究。研究學校組織系統中各種教育資源如何通過教師這一中間變量，對學生學習成績產生影響的機制。這樣研究的合理性在于，把教育資源的投入劃分為各種不同的因素，包括時間、空間、材料、知識、技能、設施、經費等。同時，根據這些資源在不同的教學過程中的投入，建構影響學生學習成績的理論框架，以此來分析和解釋職業院校教學質量的變化。據用這種方法開展研究的人發現，如果教師對學校組織有一種比較強烈的認同，他就會有非常強的責任感，這樣也會提高學生的學習成績；還有研究人員發現，如果教師參加一定的職業團體，也能夠促使教師在教學活動中有比較多的創新，包括幫助學生提高解決問題的能力和實踐能力，等等。歸結起來看，這種分析框架最鮮明的特點就是充分肯定教師在提高學校教學質量與學生學習成績過程中的核心作用，而其他的因素常常都需要通過教師這一中介變量來發揮作用。換言之，如果沒有好的教師，再好的設備和條件也難以保證有好的教學質量。

既然教師是影響職業院校人才培養質量的核心因素，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想辦法提高職業院校教師的素質和能力。客觀地說，現在的職業教育教師隊伍還存在數量（師生比）、結構（年齡結構、知識結構）、能力（實操能力和運用現代教育技術促進教學的能力）培養培訓等制約人才培養質量提高的問題。日前，為落實前文提及的《意見》精神，教育部等五部門印發了《教師教育振興行動計劃（2018-2022年）》，提出了當前和今后一段時期教師教育振興發展的目標任務和十大行動。十大行動提到關涉職業教育教師隊伍建設的創新性舉措，比如：支持探索中等職業學校教師本科和教育碩士研究生階段整體設計、分段考核、有機銜接的培養模式；面向職業教育教師校長，完善教育博士選拔培養方案；推進職業學校、高等學校與大中型企業共建共享師資，允許職業學校依法依規自主聘請兼職教師；中等職業學校按照年度公用經費預算總額的5%安排教師培訓經費等。這些舉措如果能夠得以落地，有望徹底解決上面提到的職業教育教師隊伍建設的老大難問題。

責任編輯 肖稱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