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彩票

付 豪

張三和李四是兩個小混混，這天晚上，他們一起看了連場錄像，從錄像廳出來已是凌晨時分了，兩人仍不想回家，一起在街上閑逛，路過一家便利店時，見里面的燈還亮著，就走了進去。

便利店老板見來了顧客，連忙站起身。張三說：“來包香煙。”一邊說著，一邊裝模作樣地掏口袋，掏了幾下，手空著從口袋出來，伸向李四，說：“我沒帶錢。”

李四掏出張鈔票，直接交到老板手里，老板接過鈔票，笑瞇瞇地將煙遞過來，隨著煙一起遞過來的還有一張彩票，老板說：“我剛裝了臺賣彩票的機器，昨天試機時，打出了這張彩票。這是賣錢的東西，沒道理留在自己手里，可打出后沒人買，難得你們這么晚還來照顧我的生意，就送給你們吧，希望你們中個大獎!”

張三接過香煙和彩票，跟著李四正要走出便利店，老板叫住他們，指指掛在墻上的電視，說：“這期彩票馬上就要開獎了，你們也不看看?”

李四一聽就笑了，指指墻上的掛鐘，說：“現在是凌晨兩點，這個時候會開獎嗎?”

老板仍舊笑著，說：“你們剛才一定沒看電視。這期本來定在晚上八點開獎，并現場直播，哪曉得開獎時，開獎機突然出了故障，經公證處同意，改在凌晨兩點開獎!”

張三一聽，忍不住停了下來，李四在店門口停下來，催促張三：“別想撞大運了，快走吧!”張三不理李四，手里捏著彩票，眼睛死死盯著電視熒屏看起來。

電視屏幕上，中獎號碼一個接一個搖了出來，隨著屏幕上數字的變化，張三臉上的肌肉跟著也一下一下地抽搐著，中獎號碼一公布完，他就懊惱地搖搖頭，長嘆一口氣，說：“還是沒有中獎的命啊!”將彩票揉成一團，往自己的口袋里一塞，拉著李四，走出了便利店。

老板在他們身后追著喊：“喂，你們再看看中獎號碼呀!難道真的沒中嗎?”

張三頭也不回地說：“沒中就是沒中，叫什么叫?”摟著李四的肩膀，一個勁地往前走。

兩人在街上又閑逛了一會兒，李四想回家了，張三說：“家里多悶呀，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再逛逛嘛!”李四覺得這話也對，便跟著張三往前走，兩人一起走到一個僻靜角落，又走了沒幾步，張三悄悄從地上撿起半塊磚頭，朝著李四的頭狠狠砸了下去，李四連晃也沒晃一下，就像根木樁一樣，直直地倒在地上……

張三丟掉磚頭，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他哆嗦著從口袋里拿出那張已經揉成一團的彩票，小心地展開，用手不停地摩挲著，口里念念有詞：“中了，真的中了!我中了特等獎，五百萬啊!”

張三打開那盒香煙，抽出一支點燃，狠命地抽起來。他想，彩票是隨煙附送的，煙錢是李四出的，按理說這張彩票應該屬于李四，可李四太傻了，他以為中大獎就像彗星撞地球，那是不可能的事，連走過來看看彩票號碼的興趣也沒有。想不到啊，這回彗星真的撞上了地球，老天真的讓我中了五百萬。雖然李四現在不知道，但這小子鬼精鬼精的，只要我取出獎金一花，他肯定就能猜出是這次中了獎。只好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弄死。

張三想得出神，手上的香煙不知不覺燃到了手指，張三手一抖，煙頭掉在地上，心里猛地一個激靈，突然想起臨出門時，那個便利店老板在后面嚷著問那張彩票到底有沒有中獎，壞了!那家伙肯定知道這張彩票中了獎，才會這樣問!這張彩票在他手里放了好長時間，他肯定知道號碼，也肯定知道中了獎。彩票是他送給我們的，我們一分錢也沒花，他完全有道理跟我們平分獎金，但他怎么不當場戳穿我呢?對了，他一定是見我們有兩個人，怕我們見財起意把他干掉。沒準他早就一直跟在我們后面，只等著我們發生內訌，倒下一個，然后再暗地里下手，對付另一個，搶回這張中獎的彩票!

這么一想，張三頓時嚇了一跳，趕緊拿起那塊磚頭站起來，四處張望，周圍一個人影也沒有，他這才松了‘口氣。過了一會又一想，不對呀，李四死了，警察肯定會一查到底，那個便利店老板見過我們在一起，他只要跟警察一說，我就徹底完了。不行，那店老板也不能留!想到這里，他又撿起磚頭，朝那家便利店走去。

到了那家便利店門口，店門已經關上了，但里面還亮著燈，估計老板正在里面睡覺。張三上前拍著店門，喊道：“老板，我們又回來了，肚子餓了，請你開開門，賣幾個面包給我們。”

過了好一會，里面終于有了響動，老板在里面打了個哈欠，說：“唉，我剛睡著，就又被你們吵醒了。你們在外面等一等，我穿好衣服就開門。”

張三好不高興，靜靜地站在外面等著，一直等了好長時間，還不見老板來開門，正在奇怪，身后突然響起一陣尖厲的警笛聲，一輛警車呼嘯而至，猛地停下，車上跳下幾個警察。把張三死死按在地上，銬上了手銬。

這時，便利店的門也跟著開了，店老板從店里走出來，指著張三，說：“就是他!他手里的磚頭上還帶著血!我從門縫里看見他來者不善，偷偷報了警。”

警察問張三：“你那個同伴呢?快帶我們去找他!”

張三沒想到這么快就落到警察手里，他徹底認栽了，帶著警察找到了李四的尸體，接著，哆哆嗦嗦拿出了那張彩票。

一直跟著的便利店老板叫了起來：“這張彩票是假的呀，你怎么當了真?”

一旁的警察不明白，嚴肅地問：“到底怎么回事?”

便利店老板說：“這張彩票是我根據上期中獎號碼打印出來的，那個開獎場面也是上次開獎場面的錄像，我見這兩個家伙深更半夜都不回家，一看就是不務正業的街頭小混混，就想逗逗他們，哪曉得他們竟然當了真!”

警察說：“看你歲數也不小了，啥事不好做，要做這么無聊的事?”

便利店老板結結巴巴地說：“因為今天是四月一日，愚人節啊!聽說在這一天逗逗人，讓人上一當，大家都哈哈一笑，沒人會當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