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的文明、都市的生活、都市的節奏改變了我們的視覺態度與心理反應。在繪畫形態上,樣式不停地翻新,物象的夸張與非自然狀態重組,強調主觀的觀念意識逐漸成為一種風尚流行起來。這一形態在傳統的工筆畫中也不例外。
或許,過去的視覺經驗是通過人與自然的關系,更多的是通過觀察自然,在感受大自然無窮美感的基礎上,激發人們表現的愿望。大自然作為一個母體,它的繽紛多彩吸引著我們去關注,去體驗。我們描繪自然的過程,也是在尋找繪畫語言與繪畫形式來揭示自然美感的過程。
陳勝生活在遠離都市中心的郊外,處在自然的懷抱中。物態的更替,四季的變換,無時無刻不觸動著他的視覺,他也在不停記錄與描繪的過程中,思考著體驗與表達的關系,這種思考靜悄悄地與身邊的自然密切聯系著,交融著,并且在傳遞自然的訊息中感悟著時光的流逝,在悉心的描繪中體察著花事的變換。
在紐約自然歷史博物館鳥類館,當周圍簇擁著幾百個不同國家的兒童等待19世紀美國自然文學家巴勒斯這位高齡老人演講時,巴勒斯卻出乎意料地說:“每逢參觀博物館,我都有一種參加葬禮的感覺。”“一只被做成標本的鳥,已經不是一只鳥了……不要去博物館尋找自然,去自然中看麻雀在頭頂飛旋,聽海鷗的叫聲,只有你能伸手摸得到的、呼吸到的自然才是真正的自然。”
如今高速發展的都市文明已改變我們的生活方式與思維模式,不斷更新的科技革命拓展了我們的認知范圍,然而,我們在獲取各種紛雜信息的同時,也失去了平靜的心態。我們的時間被各種層出不窮的新發明、新事物所分散與分割,我們在獲得大量物質便利的同時也卷入了更貪婪的物欲旋渦。心靈的焦慮讓我們逐漸疏遠了大自然。捫心自問,我們還能徹底悠閑地在自然中漫步,駐足聆聽鳥的鳴叫,觀看花開花落嗎?我們還有安詳的心境回到手摸得到的真正的自然嗎?換句話說,我們還能擺脫鉚足勁的進步,安然地做一回適性的落后嗎?



陳勝全家幾年前坦然定居南京郊區,兒子也隨之在鎮上上學,課余能看老農種植,到山林采果,到草間覓蟲。花木蔥茂,田園山色,野趣盎然。大自然或許更能潤澤成長的心靈。
陳勝時常與我溝通的話題同樣是自然的音訊,生態園的牡丹含苞了,村落旁有一片木芙蓉紅白相雜,水塘邊菖蒲才冒尖,黃鳶尾卻已盛放。
而陳勝更像忙碌的蜜蜂在花間枝頭流連,通過他筆底的組合與調配,呈現出一幅又一幅洋溢著自然芬芳的畫面。我們可以在他的畫面中感受到梅花綻放的色澤,芙蓉壓枝的嬌羞,牡丹盛極的雍容,垂絲海棠與八重櫻的怒放預示春色更濃,讓我們在重享韶華喜悅的同時,也能隱隱生出一種哀物之情。
在自然的面前,無論人類有多么奇特的創造性和想象力,都是自然的產物,這一屬性是無法改變的。
陳勝始終在聆聽自然的音色,在他心中與筆底也始終流淌著自然的音色。
陳勝
1976年2月生于陜西寶雞,回族。1997年移居湖南長沙從事美術工作。2010年9月在北京現代工筆畫院高研班學習。2011年9月在南京藝術學院學習,師從江宏偉教授, 2014年6月獲藝術碩士學位。現為自由畫家。
作品多次入選全國性美術展覽。
2010年4月在長沙興蘭堂舉辦“輕翎浮翠—陳勝工筆花鳥畫作品展”。
出版有《輕翎浮翠—陳勝工筆花鳥畫作品集》《移生暎跡—陳勝工筆花鳥畫作品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