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額法定賠償助力互聯網知產新題保護

易珍春 王崢

互聯網的迅猛發展和網絡技術的日新月異，為人們生活提供了極大便利的同時，也使網絡侵犯知識產權變得更加容易、成本更低、行為更隱蔽，侵權人往往帶有較強的僥幸心理，為了博得關注和流量而侵犯他人知識產權，導致知識產權糾紛特別是涉及互聯網的知識產權糾紛呈現快速增長態勢。以筆者所在的北京市石景山區法院為例，2015年共受理涉互聯網知識產權糾紛案件466件，2017年就達到739件，平均每年案件增長率接近30%，這其中有98%的案件涉及互聯網著作權侵權。涉網絡著作權侵權糾紛案件當中的賠償問題，一直是審判工作中的重點也是難點問題。在許多案件中，由于原告就被告侵權行為進行了公證，雙方實際的爭議焦點往往不在侵權行為的認定上，而是在賠償問題上。

2014年夏天，吸引無數音樂愛好者關注的《中國好聲音（第三季）》在浙江衛視熱播，與此同時，原告深圳騰訊公司經授權取得了該節目在網絡平臺播出的獨家權利。被告暴風集團公司在未取得節目授權的情況下，擅自在其經營的網站“暴風影音”平臺上同步播出了該節目前6期，侵犯了深圳騰訊公司權利，并使其遭受了嚴重的經濟損失。最終北京市石景山區法院一審判決，在權利人的實際損失和被告因侵權行為的違法所得均難以確定的情況下，本案適用法定賠償方式，并根據《中國好聲音》節目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商業價值、被告在節目熱播期間實施侵權行為且主觀惡意明顯、被告在節目片頭單獨投放了廣告推定其獲利數額較大等因素，酌定每期節目賠償100萬元及1萬元合理支出，6起案件共計606萬元。該系列案件的賠償數額不僅是目前著作權法規定的法定賠償額50萬元上限的兩倍，而且創下了北京地區綜藝節目著作權侵權案中單期節目賠償額的新高，從而引發社會廣泛關注。

無獨有偶，備受老少喜愛的86版《西游記》電視劇中片頭曲和《豬八戒背媳婦》的作者，國內知名作曲家許鏡清也曾將《新西游記》網絡游戲的研發商告上法庭，原因是該公司在未經權利人許可且不加作者署名的情況下，在游戲配樂中使用了上述兩首音樂作品，許鏡清要求被告藍港在線公司通過媒體向其道歉并賠償其經濟損失160萬元及維權合理支出。最終北京市石景山區法院一審認定被告構成著作權侵權，但考慮到被告系在取得涉案音樂作品合法授權后超期使用導致侵權，與從未取得授權的侵權行為相比主觀過錯較輕，而且許鏡清起訴后，被告及時從涉案游戲中刪除了侵權作品，避免了侵權后果持續擴大，且網絡游戲由游戲名稱、程序源代碼、游戲規則、游戲情節、場景畫面、人物形象、背景音樂等多種元素組合而成，背景音樂是網絡游戲其中一個元素，故應當考慮涉案音樂作品在涉案游戲中發揮的作用，最終判決被告賠償原告經濟損失及訴訟合理支出共計17.5萬元。

隨著國家對于知識產權的重視和司法知識產權保護力度的不斷加大，知識產權賠償數額的認定成為司法實務界普遍重視的一個問題。由于知識產權糾紛的特殊性，相關法律規定，著作權賠償數額的計算方式需要按照權利人實際損失、侵權人侵權獲利和法定賠償的順位確定，即只有在原告實際損失和被告侵權獲利都無法查明時才能適用法定賠償。但實際中由于權利人舉證困難、網絡侵權行為隱蔽等問題，絕大多數案件均采取了法定賠償方式，即由法官根據查明的事實酌情確定賠償數額。法院適用法定賠償方式確定賠償數額時，一般會綜合考慮以下因素：涉案作品的性質，如一般影視作品的價值會大于攝影作品；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及商業價值，如影視作品獲得過國際或國內獎項的；涉案具體的侵權情節、持續的時間、侵權人過錯程度及損害后果等。從上述兩起案件分析，如果查明被告涉及重復侵權或惡意侵權的，可能還會適用到懲罰性賠償，如《中國好聲音》案。但如果被告侵權主觀過錯程度較低，如上文提到的《新西游記》游戲的研發商，盡管被侵權的音樂作品非常知名，但在賠償數額上也會有所考慮。

在剛剛過去的博鰲亞洲論壇2018年年會開幕式上，習近平總書記在講話中重點提出加強知識產權保護，司法對于知識產權的保護力度也會越來越大。如今，知識產權涉及人們工作生活的方方面面，每個公民都應當具有知識產權保護意識，尊重他人知識產權，依法合理使用他人作品，避免侵權事件的發生。如果遇到自身知識產權被他人侵犯，應當及時收集固定證據，理性維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