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樸
扇子源于中國,有著非常悠久的歷史。從相關的文獻記載來看,可追溯到史前的傳說時代。當時的祖先,在烈日炎炎的夏季,出于障日、招風取涼、驅蟲趕蚊等需要,隨手取植物葉或禽羽,進行簡單的加工制作,這便是扇子的起源。由此,扇子在后世又有“障日”之稱。
但是,古書中提到的“扇”,不一定都指現代概念中用以取風驅暑的扇子。“扇”在古代至少有四種含義:一是指竹類編織的簾幕;二是指門或屏風;三是指一種布制的手巾;四是指扇子,包括用作帝王儀仗的“翣扇”和普通的團扇。
翣扇,據《古今注》說是虞舜所創制,用長尾雉或孔雀的尾羽制成,裝上長長的扇柄,用以障蔽風塵并表示帝、后乘輿的威儀。這種翣扇,封建王朝沿用了幾千年。
唐宋時期,扇子在社會上的使用已十分普遍,成為人們夏天御暑的主要工具,時有“一九至二九,扇子不離手”的民諺。當時的扇子還有一個別名,叫“涼友”。如陶榖《清異錄》卷下《凈君》載:“商山館中窗頰上有八句詩云:‘凈君掃浮塵,涼友招清風。炎炎火云節,蕭然一堂中。誰知鹿冠叟,心地如虛空。虛空亦莫問,睡起照青銅。不知何人作,凈君、涼友是帚與扇明矣。”唐代著名詩人劉禹錫《團扇歌》也指明了這一點,詩曰:團扇復團扇,奉君清暑殿。秋風入庭樹,從此不相見。上有乘鸞女,蒼蒼網蟲遍。明年入懷袖,別是機中練。唐朝過端午節,皇帝要送寵臣紙扇,紙扇上還要簽上皇帝的大名。當然,老百姓沒有這種好福氣,不過相互之間也要送幾把廉價的蒲扇意思一下。馮贄《云仙散錄》引《金門歲節》說:“洛陽人家,……端午,……以花絲樓閣插鬢,贈遺辟瘟扇梳。”這是因為早期的扇子大多以蒲葉制成,而菖蒲在民間相傳具有祛毒的功效,所謂的“避瘟扇”或由此而來。
宋代扇子的使用更為普遍,這可以從當時人的繪畫作品或詩詞、筆記小品的記載中清楚地看到。北宋張擇端《清明上河圖》中有八九個人物手持扇子,這些扇子從種類上來看,可分為團扇、蒲葵扇和羽扇。北宋蘇漢臣《貨郎圖》、南宋劉松年《博古圖》及佚名《宮沼納涼圖》等作品中,都有當時人使用扇子的形象。
那時,夏日用以取風的扇子,古代富貴人家常以紈、絹、綾、繒等絲織品為扇面,按其形狀稱為團扇。而普通百姓用的扇子,有用蒲葵編成的,也有用紙糊制的。關于蒲葵扇,指揮“淝水之戰”獲得大勝的東晉丞相謝安有個著名的故事。謝安的一位同鄉罷官后要返回故鄉,手中缺乏路費,只有五萬把賣不出去的蒲扇。謝安聽說后,就取一把蒲扇在手,搖晃著在大街上緩緩走了一轉。當地人本來因為蒲扇是粗賤之物而不屑用,如今看到威信極高的丞相謝安手里拿著蒲扇,便紛紛購買。他同鄉的存扇幾天內就賣光了,回鄉的路費也有了著落。
蒲扇可以入藥治病,聽起來似乎是個怪事,其實在《本草拾遺》里寫得明明白白,它可以用來醫治盜汗、中暑和某些婦科崩漏等癥。這可以說是扇子文化在唐代出現的一個新現象。
明人李時珍《本草綱目·蒲扇》條引陳藏器《本草拾遺》:敗蒲扇灰和粉,粉身止汗,彌敗者佳。新造屋柱下四隅埋之,蚊永不入。陳藏器,唐玄宗開元年間人,曾做過三原縣尉,著有《本草拾遺》。書中多收前人未載之藥物,蒲扇是其中之一。把破蒲扇收入藥書是件新鮮事,許多人不理解,譏誚他“僻怪”,李時珍卻對此給予高度評價,說:“其所著述,博極群書,精核物類,訂繩謬誤,搜羅幽隱,自‘本草以來,一人而已。……仰天皮、燈花、敗扇之類,皆萬家所用者,若非此書收載,何從稽考。”破蒲扇燒灰可以治病,大約是來自民間的驗方,所以不為一般醫學家重視,只有那些有識之士才會注意到它。李時珍在《本草綱目》中對陳藏器的“搜羅幽隱”作了進一步補充,說:“(蒲扇)燒灰,酒服一錢,止盜汗,及婦人血崩,月水不斷。”粉身之外,還可以口服,止汗之外,又可以治療婦科疾病,顯然這是對蒲扇藥用價值認識的
發展。
華夏扇子的歷史與炎熱的天氣一樣悠久。在華夏民族光輝久遠的歷史傳統文化中,扇子文化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千百年來,我們的祖先匠心獨運地創造出燦爛的文化,對今人是一種啟迪,對后人是一種熏陶。我們不但從這輝煌的民族文化中窺見自己的過去,而且可以從中展望美好的未來。
(選自《浙江工人日報》2018年4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