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一號與男二號

◎ 穆欣欣

我和丈夫一起去看望既是作家又是梨園中人的徐城北先生。

在徐城北先生家聊到向晚時分，移步左近餐廳，繼續大話天下。朋友聚會多由我來點菜。點菜是一個傷腦筋的活兒。聰明人動嘴，笨人動手，聰明人總是夸笨人的菜點得好，于是笨人每次都興致勃勃地為聰明人安排吃喝。我屬于笨人。我點過菜后，徐城北先生笑言：“看來欣欣在家里是女一號啊！”

一晃這已是多年前的事了。我是家里的女一號，丈夫理所當然地成了男一號。我家小男孩出生后，便成了家里的男一號，他爹便退居為男二號了。

讀文友的文章，她對丈夫的稱呼多種多樣：外子、老公、孩子他爹、二當家……我稱丈夫為“男二號”，追溯至多年前徐城北先生封我為家中女一號的往事。

見過男二號的人都稱贊他的好脾氣。和他打過交道的人好奇地問我，他有著急的時候嗎？有，但很少。他的職業特點是刻不容緩，我卻無緣得見他在一線沖鋒陷陣的模樣。近年來他退居二線，干起策劃、編輯的活兒，更需要冷靜的頭腦和潛心思考的心境。

我和男二號的相識、結合被熟悉我們的朋友稱為“傳奇”。然而，傳奇只在戲中，真正過日子，在生活習慣上，我和男二號南轅北轍。我習慣了早睡早起，而他是愈晚愈有精神。我形容我們一個是白天，一個是黑夜——“白天不懂夜的黑”。本來是無法溝通交流，可男二號總能化解危機，可見其才情、涵養遠在我之上。

比如，我批評他早上賴床不起，沒有給兒子在養成良好的生活習慣上以身作則，他響應道：“我是給兒子做個榜樣，讓他別一大早起床擾你清夢。”的確，我家小男孩自出生起就覺少、精力旺盛，我常被他攪擾得疲憊不堪。沒想到，男二號在此等著我。

我自認是一個對待朋友有禮、有分寸的人，但一如天底下被家務事纏累的女人，偶有無名怒火，此時遭殃的便是最親近的人，男二號常惹火上身。我的優點是懂得反省，男二號此時卻反過來安慰我：“我不吃你的槍子誰吃？就算把我打成篩子，能讓你有幸福感，我就知足啦！”

財富、地位、才能也許很重要，但包容的重要性遠在這些之上。得夫如此，夫復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