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溫度的禮物

◎ 愛晴柔

這兩年，親朋好友都很認可我的編織作品。大年夜前，我依然每天要做好幾個小時的手工，最后的時間里才會沖刺給家里的孩子們織新衣。做一件禮物，我往往要先揣摩對方的喜好，心里有數了，再琢磨款式，開始尋找訂購什么樣的材質和品牌的毛線。等到從代購手里拿到毛線，也未必能立刻著手制作，我還會繼續各種糾結，將溫暖的毛線拿在手里，反復感受它的“性格”，之后才緩緩動手。我把有限的休息時間都投入到一針一線中去，才有了滿意的作品。最后清洗，曬干，用心包裝好，送到對方手里，這種代表我心意的儀式撫平了我許多不甘心的情緒，讓我沉淀下來學習感恩和面對中年之后的自己。

對于親手制作的衣物，我和我的家人們都特別喜愛。我的小侄女生日的時候，收到姑媽親手織的玩偶，愛不釋手。生日宴有小朋友當場想要她的新玩偶，她自豪地說不是買的，是姑媽織給她的。她睡覺的小床上擺著我無數個日夜指尖飛舞織給她的各種小玩偶。幾歲大的孩子懂得珍惜讓我欣慰。我家的寶貝更是很自豪能穿媽媽織的衣服呢！冬天的羊毛、春秋的純棉、夏季的亞麻他都喜歡。我相信等孩子們長大后，一定會記得那些留有溫度的禮物。

我有件以前買的純羊絨開衫不小心被弄出了一個小口子，我決定自己織補，特意看了許多專業書籍。一位叫野口光的織補大師說：“我希望縫補過的衣服，特別是用裝飾性物品織補、修飾過的衣服，無論什么時候都能保留曾經的優美與合身。實際上，我在英國所謂的上流社會的社交場合中，屢屢見到一些年長的社會名流的高檔襯衫或者開司米圍巾上留有修補的痕跡。不執著于外物，體現了人生的游刃有余以及自己的個性。無論人生，還是物品，都不應該是經年劣化，而應朝著歷久彌新的方向發展。”這段采訪深深地觸動了我，也是我這幾年潛心學習編織帶來的體會。

一家位于紐約的藝廊專門收藏日本民間的古董紡織品，尤其是藍染的棉織物和一種縫縫補補過的鄉下傳統工作服。眼下許多老的藍染和老工作服已經價值不菲，漸漸成為日本惜物美學的代表。國內也有一些很專業的服裝愛好者，他們專門收藏和研究中國傳統服裝美學，無私地分享體會和心得，使我這個讀者受益匪淺。若沒有那些美好的舊物，我們又怎能大開眼界，知道美學之路有無數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