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建儒 王鎖柱 續世朝
在山西地質博物館遠古物種展廳的三疊紀爬行動物展區里,赫然陳列著一具山西山西鱷標本,它長約1.7米,保存有完整的頭骨、6節頸椎、8節背椎,是目前世界上保存最為完整的山西山西鱷標本。其大而多孔的頭部、強壯的頜部、長而尖銳的牙齒,無不體現著這是一種兇猛的食肉動物。現今看著它,我們仍然能感受到它所迸發出的一股懾人心魄的力量,仿佛隨時都會怒吼一聲,奪柜而出。作為山西地質博物館的鎮館之寶,這具山西山西鱷每天吸引著無數游客慕名而來,一睹這億萬年前精靈異獸的神秘面目。
山西山西鱷化石于1956年發現于山西武鄉,隨后在山西榆社、靜樂、寧武、興縣等地又陸續有所發現,1964年經楊鐘健鑒定為一新屬新種,命名為山西山西鱷,正型標本現保存于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研究表明,這是一種兇猛的食肉動物,體長可達4米。遺憾的是,上述各處化石點盡管材料豐富,如武鄉樓則峪有超過33個個體堆積在一起,但多數材料零星分散,保存欠佳,無完整個體,此后50多年間亦未有新材料發現,極大的限制了人們對這一物種的認識。直至2010年,一具完整的山西山西鱷標本橫空出世,再次將世人的目光拉回到這一神秘巨獸上來。
然而,這具山西山西鱷的背后,卻有著一段頗為傳奇的故事。2010年8月,山西地質博物館王鎖柱副館長、續世朝副總工驅車前往沿黃臨汾一帶進行古生物化石調查,進入吉縣境內后,盤山公路彎多坡陡,兩邊三疊紀地層極為發育。多年的找化石經歷,使大家都有了同樣的職業病:只要一坐上車,眼睛便會時刻掃描車窗外,不放過任何一塊可能出露的化石。正是這樣的職業病,讓王鎖柱在一個急彎處一眼看見了地層中“一長串糖葫蘆串兒一樣的東西”,從而拉開了山西山西鱷輝煌重生的序幕。經過緊張的挖掘、打包、室內修復,2010年10月,這具標本露出了它的真容。旋即震驚學界,經董枝明、唐治路、吳肖春等專家鑒定,這是一具目前最為完整的山西山西鱷化石,它不僅豐富了山西山西鱷頭骨和脊椎的解剖學信息,修正了山西山西鱷的鑒定特征,為詳細分析它的系統發生關系提供了可能,而且擴展了該類群的古地理分布區域,進一步證明中三疊世時期,中國肯氏獸、山西鱷等類群在山西組成一個穩定而龐大的動物群,即馳名中外的“中國肯氏獸動物群”。

展廳中陳列的山西山西鱷標本
2億4千萬年前的中國北方,一望無際的原野中,河流曲折平緩,沼澤遍布,植物繁盛,這是一個爬行動物的王國。笨重的肯氏獸、山西獸及其他植食性的動物慢悠悠的徜徉在這片大地上,大口咀嚼著低矮的蕨類,適宜的地理氣候、繁茂的植物為它們提供了完美的棲息地。但是這些巨獸并不能真正放松,它們時刻要提防灌叢間隱藏著的殺手——山西山西鱷。這是一個眼眶碩大而鼻孔較小的食肉動物,有著發達的視覺,嗅覺卻較差。其強壯的頜部、鋒利的牙齒足以將當時任何一種動物的骨頭輕易咬碎。然而,這個獵手卻不像現今獅子、豹子這些哺乳動物那樣的靈敏,其前后足的形態表明它是行動比較遲緩的掌行性動物,此外,山西山西鱷的頸椎之間有間椎體固定,說明它的脖子并不靈活。這就決定了山西山西鱷的捕獵方式極為簡單:隱藏在河沼邊茂密的植物中,等待獵物經過此地,伺機出其不意發動攻擊。憑借著與生俱來的強身利齒,盡管捕獵手段不是那么高明,山西山西鱷依然成為植食性動物的噩夢,成為中國肯氏獸動物群中的超級霸主。

“糖葫蘆串兒”——野外出露的山西山西鱷化石
然而天有不測風云,秀麗的河流并非一直安詳。沉積學研究表明,中三疊世時期,大規模洪水反復降臨,沉積形成二馬營組中頻繁發育的厚層河漫灘粉砂質泥巖、泥質粉砂巖。可以想象,在一個炎熱的夏天,一場百年不遇的暴雨過后,洪水爆發了,肆虐的洪水夾雜著大量泥砂溢出河岸,原野間頓成一片汪洋,河流兩旁所有的動物都遭受了滅頂之災,還未來得及掙扎便被厚層泥砂活生生就地掩埋。洪水退去,河流又現曲折旖旎,原野間恢復了往日的秀美,幾年后,動物們又開始在此繁盛起來。寬闊的河流養育著這些生靈,卻也周期性無情的考驗著他們,由洪水帶來的災難在中三疊世時期反復降臨,形成現今自下而上多層化石層。
如果說山西山西鱷的今生發端于武鄉,那么卻是吉縣使它大放光彩,賦予了它今生真正的使命。現今山西地質博物館的這具山西山西鱷標本已集萬千榮耀于一身,承擔起地學科普的重任。從稱霸中三疊世叢林到歷經2億多年的沉淪而得以重現天日,熠熠生輝,山西山西鱷走完了一個億萬年的生命輪回,只留那碩大的頭部、尖銳的牙齒向人們講述億萬年前的那段歲月,留下人們無數的驚嘆和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