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德華·霍克
不久之前,他們剛剛從比茲納海灣打撈出特拉伊諾的尸體。
得知這一死訊的湯姆·福德尼輕聲地說:“他是個好人。不過我們跟蹤的人也真聰明。”
湯姆桌子對面那個黑胖子嘆了口氣。
特拉伊諾平時的身份是美國的一名物理教師。他在三年前因為妻子和孩子的意外死亡,卷入到一起跨國間諜泄密案件中。本來生活平淡的特拉伊諾瞬間成了公眾的焦點。為了能夠查清楚妻子和孩子死亡的原因,他秘密地加入了美國情報組織——FBI。
湯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建筑群。越過城市上空,可以看到華盛頓紀念碑穿透晨霧,直沖天際。他靜靜地站在那兒有好一陣子。最后,湯姆轉過身說:“再告訴我一遍。”
另一個人看著筆記本,鎮靜地說:“彼特·特拉伊諾,邁阿密的軍官,大約三個月前首次與阿克茲·德魯接觸。為了安全起見,我們沒有直接和他取得聯系,不過我們知道他到了島上……”
湯姆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至于那個島的位置,我們還不知道吧?”
“只知道離佛羅里達州海岸有幾百英里。我們最后一次看到特拉伊諾登上阿克茲·德魯的快艇,是向著大西洋東部駛去。”
湯姆點燃一支煙,嘆口氣:“那兒有上千個島嶼,阿克茲·德魯的部隊可能就在其中一個上面。這個可惡的‘盜賊可以從工廠、從研究所、從實驗室、從政府檔案中……任何一個渠道拿到情報,幾乎所有東西他們都能插上手,并且最終都與這個島嶼有關。通過島嶼,他們可以輕而易舉地將那些機密送到其他任何地方。”
另一個人看了一眼手表,說:“我們最好到實驗室去,今天早上他們已將彼特的尸體從邁阿密空運回來了。”
“好吧。”
他們離開那座堅實的褐色大理石大樓,向東走了兩個街區就到達了目的地。
“特拉伊諾死后僅僅幾個小時,他的尸體便被扔進了比茲納海灣。通過這一線索我們可以得出結論,他死于海島,這回德魯是為了避免懷疑,而轉移了目標。”
特拉伊諾抵達阿克茲·德魯的島嶼時,僅有29歲。湯姆站在實驗室的中央,怔怔地看著躺在面前的年輕尸體。他身邊的驗尸官正在做特拉伊諾的死亡報告。
“還有其他遺物嗎?”湯姆將藏尸袋的拉鎖拉好,轉身向驗尸官訊問。
“報告長官,發現尸體時,尸體裸露,并未找到任何遺物。顯然,殺死特拉伊諾的人已經搜查過他了。不過,偵訊組的隊員已經前往特拉伊諾的住所尋找,幾個小時后會完成篩查,將與德魯有聯系的物品空運到華盛頓。”驗尸官向湯姆做了簡短的匯報。
五個小時后,特拉伊諾生前放在破舊住所的遺物被人送到了湯姆的物證室。
湯姆·福德尼檢查了一下那些破衣服、舊行李箱和其他物品,最后將目光落在了一幅古怪的水彩畫上。畫面上是八條顏色不一的繩索系住了一塊濕漉漉的巖石。
“這是什么?”他問道。
“一幅畫,應該是前幾天才畫的。”一個實驗人員說,“他們說特拉伊諾對藝術很有興趣,但不知道這幅畫意味著什么。偵訊隊員不敢擅自做主,所以就將畫帶了回來。”
“長官,這是搜救隊剛剛送來的衣物,已經做過DNA的鑒定。我們通過分析衣物上殘留的皮屑組織的代謝情況,可以確定正是特拉伊諾死前最后穿的衣褲。”一名實驗員匆匆忙忙地拿著物證袋走進來對湯姆說。
還在“欣賞”畫作的湯姆精神為之一振,如果這些衣物是特拉伊諾被抓前自己脫掉并扔進海里的,那就意味著其中可能隱藏著重要的情報。
“你們在衣服里找到了什么嗎?”
那人皺了皺眉頭:“在褲腳里有一些沙子,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東西。”
“他們肯定發現了他的身份,于是……”
“但是他也一定在海島上待了好幾天。”其中一人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會極力給我們留下一些表明海島位置的東西。”說著,這人便戴上手套,仔細地觀察衣物的各個角落,恐怕錯過一絲希望。連衣褲的內袋都被他逐一剪開,尋找線索。
湯姆搖搖頭:“我們事先沒有安排密碼。他不可能留下字條或者密碼單作為指示的。”
“這幅畫可能會說明些問題。彼特雖然對藝術有興趣,但在如此嚴峻的形勢下,他應該是沒有時間和閑心來畫畫的。”另一位年輕的實驗員若有所思地看著畫作。
湯姆同意發言者的意見。他沒有見過彼特·特拉伊諾,但假若這幅畫作于最近幾天,那么他就有機會把一些指明海島位置的線索繪制在里面。
“特拉伊諾乘快艇離開邁阿密是在哪一天?”他問拿著筆記本的那個人。
“一周前。”
湯姆轉問實驗人員:“你能確認這幅畫是在上周畫的嗎?”
穿白衣服的矮個子撿起圖畫,又一次仔細地檢查了它的色素,最后他告訴大家:“這是最近作的,確切地說不超過一周。”
“如此說來,他是在島上畫的。那么,一定是德魯把這幅畫和其他物品從島上帶回來送到了特拉伊諾的住所中。他們沒有認識到這些東西的重要性。”不過,到目前為止,湯姆自己也沒有認識到。
一位名叫赫爾曼的實驗員將圖畫拿到了攝影室里。“如果畫上記錄有什么,紫外線和紅外線將會讓它顯示出來。”
“是的……”
一個小時過去了,眾人什么也沒有發現。湯姆、他的助手和赫爾曼,在實驗室中將圖畫的背板拆開,仔細地檢查畫作內是否有夾層。為了保險起見,他們又檢查了一遍特拉伊諾的衣物,但遺憾的是什么信息也沒有。
“如果有信息,一定是圖畫本身。”湯姆確定地說。
“據我了解,已知的密碼或暗語還沒有使用顏色來設計的。”赫爾曼篤定地說。
湯姆認為畫中的巖石象征著海島。他堅信特拉伊諾不會枉死,留下的畫作一定隱藏著重要信息。“這八條彩繩包裹著一塊石頭……石頭代表著什么呢?石頭……石頭就是海島!沒錯!一定是的。那么,八條彩繩可能代表著通往島嶼的路線,他認為這些對我們來說都象征了什么。”
“密碼?拼出海島的名字?”
“可能是的。再來看看,這些彩繩都是些什么顏色的?”湯姆開始叫出顏色的名稱,“按順序,從左到右,這是紅色,這是什么……”
“那么就是:紅色(red)、青色(indigo)、橙色(orange)、黑色(black)、青色(indigo)、藍色(blue)、紅色(red)、黃色(yellow)。”
湯姆迷惑不解地看著他記在那張大紙上的顏色名,突然說:“大家看!每種顏色名稱的第一個字母!R——I——O——B——I——B——R——Y。”
“聽起來像是西班牙語。‘R,O的意思是河流。‘B,B,R,Y的英語意思是什么?”
湯姆回憶起自己在中學時還學過兩年的西班牙語:“我認為沒有這樣的單詞。我查一下吧。”
他趕忙給中央圖書館打了電話。隨后,湯姆接到了不祥的消息:無論是在英語,還是西班牙語中,都沒有這樣的單詞。在佛羅里達海域或者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島嶼。
“怎么辦?”湯姆咕噥著什么……紅色、青色、橙色、黑色、青色、藍色、紅色、黃色。
大家不停頓地在桌旁工作了20個小時,轉換字母,破解密碼,所有人幾乎都已經筋疲力盡了。
“這里面沒有包含暗藏的名字,”湯姆·福德尼最后確認,“你保證我們把顏色認準了嗎?”
赫爾曼放下香煙:“是的,應該是對的。”
“真不應該讓這個物理老師加入我們,他就應該老老實實地教他的物理去!”湯姆沮喪地抱怨著。
現在,幾人對于證物的分析工作陷入了僵局。
“等等!你說什么?物理?教物理?物理老師?”赫爾曼猛地抬頭,盯著湯姆大聲質問道。
“是,我是說特拉伊諾在加入我們之前是物理老師。”湯姆不解地看著異常興奮的赫爾曼。
“是光譜!除黑色外,其他顏色都是光譜中的七種顏色之一。所以我想……”
湯姆用拳頭一捶桌子:“是呀!光譜有七種顏色,加上黑色和白色,就有九種顏色。圖畫本身已經告訴我們應該從哪兒下手了。如果巖石代表島嶼,那么這些線條代表什么呢?它們垂直地自上而下排列,這只能說明一點,特拉伊諾是想告訴我們哪一個島嶼是阿克茲·德魯的總部!”
海岸護衛隊的汽艇乘風破浪,向著距佛羅里達海岸100英里的海島進發。在他們的正東方,新的太陽緩緩升起,世界迎來了新的一天。
湯姆·福德尼緊緊地抱著機槍,看著遠方的小島越來越大。
“小島已被我們包圍,兩架飛機正在靠近。希望這就是我們要找的島嶼,湯姆。”
湯姆轉向說話的人:“是的,那幅畫就是張地圖,彩繩就是經度。特拉伊諾不能說得太清楚,但又想讓我們明白他的意思。”
“從顏色看。光譜由七種顏色組成,紅、橙、黃、綠、藍、青、紫。如果將黑色放在首位,把白色放在末位,所有顏色就各自代表了從1到9中的一個數字。那么,我們就會得出黑為l、紅為2、橙為3……以此類推,白色為9。”
“但是,這里沒有什么顏色可以代表0呀。”有人提出異議。
湯姆通過望遠鏡看了一眼海島,島上還沒有任何動靜。
“特拉伊諾表示海島的大體位置時,不需要0。發現他用暗語指出了德魯的總部位置后,我就命令汽艇出發了。你們看,這些顏色:紅、青、橙、黑、青、藍、紅和黃,可以轉化成273l7624。”
“這又是什么意思?這又如何能告訴我們阿克茲·德魯所在的海島位置呢?”
湯姆沒有回答,他轉頭向海岸護衛隊的軍官詢問:“我們現在的位置是多少?”
“北緯27°31,西經76°24。”
……
佛羅里達,邁阿密消息——聯邦調查局官員今日宣布:在距離佛羅里達海岸l00英里一個大西洋小島上,我軍經過突襲,勝利摧毀了一個外國間諜網,捕獲男女成員20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