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守常
六月,麥子熟了。大地一片金黃,空氣中彌漫著麥子的香氣。
天剛剛亮,微風吹拂,空氣中還有一絲絲涼意,一家子老老少少就下地了。那時我還小,總是在睡夢中被叫起,又迷迷糊糊地下了地。
鐮刀揮動,一壟壟麥子在身后倒下去??墒?,胳膊越來越酸,腰越來越麻……
這時,最害怕的是麥子倒伏。倒在地上的麥子十分難割,本來已是腰酸背痛、筋疲力盡,這下就更是雪上加霜。
小孩子也要幫助家里割麥,過去農村學校有專門的“麥假”。但是小孩子力氣弱,割得慢,又沒有耐心,需要大人不時地“救援”,否則要使性子,撂挑子不干。小時候割麥,總是不時地起身,盼望著趕快到地頭。
更小的孩子也有工作,就是向麥地里送水,但常因心猿意馬,搞得瓶破水灑,慘淡收場。割下的麥子,要用草繩一一打捆。后來,也有的不再打捆,直接裝車。
開始,多用牛車裝運,或者用人力——肩挑背扛。后來,三輪車逐漸普及,就成了麥收中的主力。
麥子運進場院,攤鋪開來。風不斷地吹去濕氣,太陽不斷地炙烤,麥子變得無比干燥,稍一觸動,就發出清脆的聲音。
拖拉機開來了,拖著大石磙子在麥子上不住地碾壓;麥粒不斷地從秸稈上脫落,麥秸變得扁扁的。接下來就要“拾場”了。用叉把上面的麥秸輕輕挑起來,不斷地抖動,讓麥粒嘩啦啦地落下,然后把麥秸集中在場院的一角。這時,胳膊又要抗議了,酸疼的胳膊常常無法打彎,每挑一下,都十分痛苦。
集中起來的麥秸被堆成一堆,形成一個高高的麥秸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