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城風云

拉達克語管山間隘道叫“拉”，管許多叫“達克”，拉達克，顧名思義就是“許多山道的地方”。這里海拔多在5000-7000米之間，大部分是人煙稀少的高地，喜馬拉雅山和喀喇昆侖山像兩道天然屏障將其夾持，是世界上最崎嶇、最荒蕪的山地。

如今包括拉達克在內的整個克什米爾地區，仍是亞洲最具領土爭議的地區之一——印度和巴基斯坦都聲稱對克什米爾擁有主權。為此，他們爭吵、“打鬧”了70多年。而大約在170多年前，中國“丟失”了拉達克。稍稍對西藏歷史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拉達克與普蘭、扎達（古格）是構成“阿里三圍”的重要組成部分。而大名鼎鼎的古格王朝就為拉達克人所滅亡的。拉達克的居民主要是藏族，還有少部分其他民族，無論在人文、宗教、習俗上都不同于印度，而與西藏更加接近。其通用的語言也是藏語、拉達克語和烏爾都語。在歷史上這里一直被稱為“小西藏”。

假如你和我一樣，來到海拔3505米的列城，你可能會覺得這里比西藏還西藏。“Julley！”我在機場跟拉達克的藏人學會了這句問候語，它的意思等同于“扎西德勒”。

預付出租車把我和同伴送到了Hotel Kidar，一個帶美麗花園的家庭旅館，充滿了濃郁的藏式風格。Hotel老板說，我們是他接待的第二批中國客人。來列城旅游的中國人很少，更多的時候，我們習慣性地被當成日本人、韓國人、泰國人。

走上街頭，列城像極了十幾年前的拉薩。“Old Tibetan Market”里賣著和八廓街上差不多的飾品。Main Bazar的商店也有的打著“Tibet”或“Lhasa”的稱號。夏天是拉達克的旅游旺季，列城的街頭隨處可見藍眼睛、高鼻梁、金色頭發的外國人。也只有這個時節，列城才會顯得熱鬧。每年11月至來年5月，通往查謨和克什米爾夏季首府斯利那加和喜馬偕爾邦默納利的公路因大雪封山而關閉，進出列城唯一的交通工具就只剩下飛機。事實上，隱秘的拉達克作為“世外桃源”被漸漸知曉是在上世紀70年代開放旅游之后——印度政府以此宣示其對拉達克的主權，作為戰略要地，更是部署了大量軍力。

列城的孩子，與“停火線”另一端巴爾蒂斯坦（巴控克什米爾）的孩子有著相近的血

列城王宮

我站在列城最著名的“景點”——被歲月侵蝕的列城老王宮的樓頂，眺望遠處雪山斯托克康日，俯瞰土黃色中零星夾帶綠色的小城，清楚地聽到了清真寺響起的廣播。是的，盡管這里被稱作“小西藏”，但千百年來，文比的交流、碰撞、融合甚至沖突并不曾停止過。

19世紀，查謨的道格拉人在錫克王國的支持下于1854-1840年兩次入侵拉達克，拉達克兩次向西藏求援，內憂外患的清政府無力還擊致拉達克淪陷。隨后查謨王公古拉卜·辛格又趁勢兼并了西北的巴爾蒂斯坦。后來，辛格以查謨為基地，以克什米爾谷地為中心，建立了具有主權地位的查謨和克什米爾土邦，成為英屬印度帝國中面積最大的土邦之一。1947年，印巴分治，《蒙巴頓方案》導致克什米爾問題的產生，進而引發了印巴之間的戰爭。如今，停火線的兩邊可能曾經是文化上同宗同源的民族，但仇恨卻并不像電影《小蘿莉的猴神大叔》那樣烏托邦，那么容易超越。

100多年前，瑞典探險家斯文·赫定曾沿著古老商道自由往來于新疆喀什噶爾和拉達克列城。這里依然是“中國人最為向往，卻最難以抵達的目的地”。《中國國家地理》主編單之薔曾如此評價。在全球化日益密切的今天，列城的上空，依然謎云密布。

因為往事并不如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