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輝
說起“割韭菜”,很多人都會想起天津文交所。從2011年1月26日鳴鑼開業起,天津文交所在短短不到兩個月、共30個交易日里,不斷刷新著漲幅紀錄,直到3月17日被突然停牌,《黃河咆嘯》和《燕塞秋》的價格已分別達每份17.16元和每份17.07元,雙雙暴漲超過16倍。
而當政府監管介入后,迅速陷入流動性困境而出現天天無量跌停的局面。天津文交所從此面對無盡的維權和訴訟。
2011年1月26日,天津籍已故畫家白庚延的《黃河咆哮》和《燕塞秋》兩幅作品,正式在天津文交所掛牌上市交易。兩幅畫的起始申購定價分別為600萬元和500萬元,并拆分為600萬個份額和500萬個份額,以每份1元的價格發行。

于是,瘋狂的一幕出現了。
前15個交易日,《黃河咆哮》和《燕塞秋》兩幅作品居然有10天出現15%的漲停。2月23日,《黃河咆哮》以7.99元開盤之后,出現兩個詭異的15%跌停,接著又是兩個15%漲停。那4個交易日,《燕塞秋》的走勢同樣是先連續跌停,又連續漲停。
質疑還在繼續,但是并不妨礙天津文交所“前進”的步伐。瘋狂仍在上演,并將事件推向高潮。
3月11日,天津文交所第二批上市了8個品種,其中7幅是白庚延國畫,還有一枚天然粉鉆。截至3月24日,11個交易日內全部無量漲停。其發行價均為每股1元,11個交易日后,均以4.92元收盤,漲幅均接近5倍。
3月24日,《黃河咆哮》的交易價格被炒至創紀錄的18.7元。同一天,《燕塞秋》被炒至18.5元。相比每股1元的申購價,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里,兩只“藝術品股票”最高漲幅均超過1700%。以盤中最高價計算,兩件作品的市值則分別高達1.122億元和9250萬元,比齊白石、張大千他們的作品還要值錢。
嗅覺敏銳的財經媒體率先發難,都市類媒體緊急跟進,中央電視臺也不甘示弱,就連行業報紙《美術報》也推出連續報道,對它進行質疑。
更遭詬病的,媒體還挖出了天津文交所的“黑幕”:天津文交所并非國有,而是地產商控股的私企公司,被疑借藝術資產圈錢。工商資料顯示,天津文交所的股權構成為:天津濟川投資發展有限公司認繳出資額 4840萬元,實際出資額1694萬元,持股比例35.85%;天津市泰運天成投資有限公司認繳出資額3726萬元,實際出資額1304.1萬元,持股比例27.6%;天津新金融投資有限責任公司認繳出資額2030萬元,實際出資額710.5萬元,持股比例15.04%。
記者調查發現,最大股東天津濟川投資發展有限公司的注冊地址甚至是一個居民區。
投資經驗豐富的國富期貨總經理夏海在接受中央電視臺采訪時,直言這不是投資熱點,而是一場投機的賭博。
5月3日,第一批上市的《黃河咆哮》和《燕塞秋》全天跌停,分別收于9.88元和9.84元;第二批上市的8個品種上午集體漲停至6.69元,下午卻又集體跌停至5.47元。
5月4日,《黃河咆哮》和《燕塞秋》全天跌停……
雖然天津文交所出臺各種措施“自救”,但是依然沒有改變命運。
2011年11月11日,國務院下發了《關于清理整頓各類交易場所切實防范金融風險的決定》(俗稱“38號文”),關于產權方面的規定被概括為5個“不得”:不得將任何權益拆分為均等份額公開發行;不得采取集中競價、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進行交易;不得將權益按照標準化交易單位持續掛牌交易;任何投資者買入后,賣出或賣出后買入同一交易品種的時間間隔不得少于5個交易日;除法律、行政法規另有規定外,權益持有人累計不得超過200人。這一《決定》明確了各地文交所開展的藝術品份額交易確系違規,屬叫停之列。
此后半年內,全國大部分文交所都通過回購等方式,相繼退出藝術品份額化交易。各個交易所轉型郵票、錢幣的投資以及其他業務。到2012年9月12日,山東泰山文交所取消藝術品份額化交易后,全國僅剩天津文交所還在進行藝術品份額化交易。
但是,天津文交所既沒有停止交易,也沒有出臺整頓和善后方案。8月22日,記者打開天津文交所網站,發現《黃河咆哮》和《燕塞秋》依然在交易。當天,《黃河咆哮》的交易價為12.48元,當天上漲了4.87%,但只成交了一手。《燕塞秋》的價格為5元,但是當天沒有一手成交。有投資者之前在接受媒體時指出“那些很有限的成交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做的,你真要去賣,根本不可能成交。”
有媒體調查發現,受害的投資者來自山東、上海和安徽,這些客戶認為天津文交所的交易規則存在問題,使他們的資產受到大幅度的縮水。最嚴重的損失,有投資者砸進130萬元,到現在只剩22元。有網友戲稱:“中簽如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