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外一章）

秋窗

一條古道，馬和車都在古道上。多少目光垂垂老矣，停留在墻壁間的呼吸，穿過蜘蛛網，黑蝙蝠。

你，謙謙如古，向大地深深作個揖。長長的年代是你，是我。這一路奔來的追根問底。我是用天空和飛鳥來竭盡全力的。尋你，是我不停止的腳步，不緊不慢的古道，我一個人往回走，一輛馬車就能讓日子全部復活。

四輪馬車載著風，風上坐著我。再轉個彎，就可以看到蒹葭白露。岸在跑，水在喊“美人”。你是書生，你牽馬，相約回故里。

不拐彎，不高速，馬蹄噠噠，大街空著、店鋪空著，掌柜和店小二各奔西東。石磨、碾臺和灶具，拎煙袋的爺爺和小腳的奶奶，怎么連一個都沒有了？

隨便地打開鄉俗，一件件；隨便地抖開家法，一件件；無所謂躲避和冒犯了。該去的西廂，還有畫廊、琴房桂堂東。還有那在水一方的小閨閣。最后，都裝上馬車吧！還有長亭，送別和夕陽，就這么定了吧，揮揮手，馬兒，咱們走，馬兒一步三回頭。它比誰都懂什么叫鄉愁。

二月杏花似春夢

綻放的高度被我比劃成一首小詩的長短。一陣芳香，來自你的小北風，我攏土為丘、壘石成山。

我在房間里重新命名南山和西坡。做個小軒窗，來安置你這二月杏花開。你綻放得讓我有點手足無措。早于二月春風，你素雅成一種呼喚，在妝臺上悄然的走勢，讓我恍然。春天原來就是這么幾枝？ 疏密有致，只等蝶來側身輕語，錯落成行，只為提醒流水和遠山，莫急、莫急。半道上有我橫插的心情，笑是粉色的，斜瞇著眼看你。你必須拿出最美的愛，讓我在初春滿心歡喜。

杏花幾枝、梨花幾枝、櫻桃花幾枝，她們互贈春風，又互贈陽光，互贈果園的地址。嶗山是一個老詞牌了，用花填詞，酒壓后句，走到哪里，都是我青山綠水指點的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