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非的三碗茶

周禮

當我和幾個朋友來到北非的圖亞勒克地區時，炎炎烈日正高掛在頭頂。走了近兩個小時的路，大家隨身攜帶的礦泉水早已喝得一滴不剩，每個人的嗓子都干得直冒煙，我們多么希望能看到一條河或者一戶人家，可以痛痛快快地喝足水，然后躺在陰涼處小憩一會兒。可是，這一帶屬于沙漠地區，人煙十分稀少，根本見不到水，我們只好堅持著。

不知走了多久，我們終于發現了一戶人家，大家喜出望外，猶如看到救星般急忙跑過去。到了跟前，仔細一看，這是一座極其簡陋的土坯房，墻壁上的土塊都脫落了。屋外的繩索上搭著洗過的衣服，屋子沒有安門，只用一塊花布當簾子掛著。我們扯著喉嚨喊道：“請問有人嗎？我們路過這兒，想討碗水喝。”

不一會兒，從屋里走出來一位婦女，有三十七八歲，她身著當地的民族服飾，頭上包著一塊絲巾，顯得質樸而敦厚。見我們幾位是遠道而來的客人，她熱情而友好地將我們迎進屋里。我打量了一下主人的房間，只見屋內干凈整潔，看起來十分漂亮。這有點像我們中國的蒙古包，從外面看毫不起眼，但里面卻布置得很精致。

小坐了一會兒，這名婦女為我們每人煮了三碗茶。由于太渴，所以我第一碗茶喝得很急，一口氣就喝了個底朝天，就像豬八戒吃人參果似的，絲毫沒有品出味道來。喝第二碗茶時，我放慢了速度，茶水入口后，我驚奇地發現，這竟是綠茶，只不過在其中加入了冰糖和新鮮的薄荷葉，喝起來清涼爽口，也很解乏。不知不覺，在閑談中我喝完了第二碗茶，身體流失的水分基本上得到了補充，所以第三碗茶我只喝了幾口就喝不下了。就在這時，坐在我身旁的一位熟知當地風土人情的朋友用中文小聲地對我說：“你得把第三碗茶喝完，否則主人會不高興的。”我很好奇，想問原因，但朋友示意我不要多問，先喝完再說。于是，我只好端起碗，仰著脖子，喝完了第三碗茶。

從這名婦女家出來，朋友告訴我，在北非，人們大多信奉伊斯蘭教，教徒嚴禁喝酒，加上這兒天氣酷熱，茶是人們必不可少的東西，也是他們招待客人最好的東西。北非有一個習俗，每當家里來客人時，他們會給客人煮三碗茶，以示對客人的歡迎和尊重。客人一定要把這三碗茶喝完，不然主人會認為你看不起他。要是你實在喝不完主人的三碗茶，在喝第一碗茶時你就得謝絕。主人歡迎客人的到來時，通常一壺只煮三碗茶，如果一壺煮了四碗、五碗，那么你得知趣地起身告辭，因為這是一種委婉的拒客方式，表示主人不歡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