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程德育”：系統回應如何育人的世紀之問*

◎ 項目組

堅持以德為先、課程育人，是上海基礎教育30年課改的不懈追求。2005年起，上海推進大中小學德育一體化建設，上海市教委教研室堅持目標導向、問題導向和實踐導向，引領全市中小學發揮各類各門課程的德育功能，全面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開創“課程德育”新格局。

一、研究背景與意義

開展中小學“課程德育”的研究與實踐，是上海基礎教育順應時代要求和國家需要、遵循學生發展規律和教育教學規律、面對如何育人的世紀之問的回應。

當今學生成長于多元化環境，身處全球化背景，價值觀受到沖擊，思想更加自由，價值追求更加多元，個性特點更加明顯。德育要尊重學生成長規律和教育教學規律，改變重理論知識傳授、輕學生實踐能力培養、忽視德育實效的現狀。立德樹人，以德為先，只有筑牢思想道德根基,才能確保青少年健康成長、社會發展進步、國家長治久安。

黨和國家高度重視青少年德育工作，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圍繞立德樹人根本任務，把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融入國民教育全過程。如何推動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進課程、進教材、進課堂、進學生頭腦，是各類各門課程亟需研究和實踐的課題。

上海市中小學課程教材一期改革（1988年始）提出素質教育，二期改革（1998年始）提出以德育為核心、培育創新精神和實踐能力為重點，都對課程教學彰顯德育價值、發揮德育功能寄予期盼。如何理清“課程德育”內在機理，如何形成“課程德育”目標序列，如何創新“課程德育”實施方式，這些都是現今德育工作急需解決的問題。

二、研究過程與方法

上海市中小學“課程德育”的研究與實踐歷經13年，結合時代特征、上海特色，采用目標導向、問題導向、實踐導向的原則，采取邊實踐、邊研究、邊推廣的策略，將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教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教育、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教育與各類各門課程深度融合（見圖1）。

圖1 中小學“課程德育”上海實踐路線圖

（一）奠基階段：關注課程德育，探索“以德塑魂”

一段時期以來，大多數教師認同課程具有德育價值，但實際教學中應發揮哪些德育功能、落實哪些內容、如何加以落實，仍面臨不少困惑。為此，需提高“課程德育”目標清晰度，明確德育內容與要求，給教師指明實踐方向。

為解決中小學各類各門課程充分發揮德育功能的問題，選取德育重點內容，將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教育，融合到上海市中小學各學科課程標準及教材單元主題中，研制并頒布21門學科課程落實民族精神教育教學指導意見，明確了課程標準、教材與民族精神教育的內在聯系，引導教師增強德育意識，主動予以實施。舉辦展示和培訓活動，促進成果的轉化和應用，推動“德育課程”向“課程德育”邁進。

（二）夯實階段：挖掘學科特質，彰顯“德智融合”

影響“課程德育”實效性的因素，除了廣大教師的德育意識外，更重要的是德育能力。揭示課程德育價值，開展課程德育實踐探索，是提升教師德育能力的重要手段。

如何確定課程的德育價值是一個難題，因為課程的價值會隨著教育主體而發生變化，是動態的、變化的、可選擇的，不同國家、不同歷史時期的同一門學科課程，其德育價值未必相同。

為進一步理清學科課程的德育作用，以上海各學科課程標準修訂為契機，從發展歷史、國內外比較、區域現狀等視角予以互證，以提高研究信效度。為此，在文獻研究基礎上開展調查研究，以不同對象（學生、教師）、不同方法（問卷、訪談交流）進行互證，完成現狀分析。采用縱橫交錯的方式開展比較研究，選擇三個及以上國家和地區典型課程標準等文獻進行橫向比較，教育部和上海二期課改課程標準進行橫向比較，上海二期和一期課改課程標準進行縱向比較，系統分析、獲得結論。最后，綜合現狀分析、比較研究和研究人員價值判斷等，形成對課程德育價值的認識。

（三）攻堅階段：注重縱貫橫通，體現“知行合一”

圍繞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教育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教育的落實，從學校德育的整體性、針對性和實效性出發，關注所有課程的德育一體化建設，開發德育研究工具，系統分析學科課程標準和教材中德育目標、內容的適切性，研制指導性文本。

開展“課程標準與教材中德育目標的銜接研究”，采用定性和定量相結合的方法，針對教育部9門學科課程標準和人民教育出版社等相應教材、上海市9門學科課程標準和相應教材，創建微格化研究工具，通過逐節、逐段分析單元的德育目標，提煉出各課程均適用的課程德育表現形式及判斷標準，形成共識。

在此基礎上，研判德育目標在課程標準和教材文本中的呈現狀況，逐節甚至逐段附上“標識”，獲得判斷證據，形成判斷結論，并按照設計的匯總工具進行單元匯總。

在全面研判課程標準和教材基礎上，對所獲得的德育目標配置證據，一是根據“政治認同、國家意識、文化自信、人格養成”德育目標進行聚類；二是通過“學習內容、學習方式（途徑）”兩種形式進行聚類，進而形成實證分析結論。以實證為基礎，提出了課程標準和教材德育內容配置的改進意見，以及教學實施的改進建議。

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教育研究，以人教版語文教材為載體，對傳統文化教育從學習水平層次、傳統文化內容和呈現方式等三個維度，建立教材內容的操作性分析框架，設計人工編碼方案，開展定量分析，梳理中小學語文教材中傳統文化內容的整體分布狀況、具體類型、呈現方式、學習水平及學習活動類型等，為實施語文教材中傳統文化內容的編選、設計、調整形成有價值的建議。

在開展理論層面研究的同時，不斷創新課程德育實踐方式。校本課程是德育實踐的有效途徑之一。圍繞落實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教育，梳理全市各學段校本課程展評活動資料，廣泛采集學校第一線內涵豐富、特色鮮明、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光彩的校本課程案例，提煉課程建設與實施路徑，建構起小學低段以文化啟蒙為重點、小學高段以文化認知為重點、初中學段以文化理解為重點、高中學段以文化自信為重點的校本課程實踐框架，形成《上海市中小學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校本課程建設與實施指南》。

三、研究結論

整個研究和實踐，市、區、校縱向一體，教研室、高校、社會互動共促，經歷了“實踐—認識—再實踐—再認識”的過程，促進實踐深化，提升目標、內容和實施方式的整體性與科學性，使“課程德育”實效更為彰顯。

（一）達成了對“課程德育”科學內涵的共識

通過研究，“課程德育”的內涵得以進一步明晰。“課程德育”是指各類各門課程立足于人的培養，遵循學生成長規律和教育教學規律，以課程本體認識為突破口，融入體現時代特征的德育內容，體現縱貫橫通，實現德智融合，系統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

廣大教育工作者不斷發掘和賦予課程德育價值，依據課程標準、教材和學生實際，融合課程教學與德育，發揮課程知識、教學過程、學習方式在學生成長中的作用。

學校把“課程德育”納入整體規劃和年度課程計劃中，系統規劃各學段的縱向內容序列，并在不同類型課程和不同學科之間形成橫向內容架構。所有教師成為德育工作者，全員、全過程、全方位推進“課程德育”。

（二）理清了“課程德育”內在機理

每一門課程學習都有獨特的德育價值。通過長期的研究與實踐，以課程本體為突破口，明確課程德育功能，彰顯德育價值，發掘德育內容，體現德智融合，揭示了“課程德育”的內在機理。通過文化學習和實踐體驗，學生獲得了智力發展和道德成長的統一，知識學習和實踐方法的統一，綜合素養不斷提升。比如，歷史學科立足于課程本體認識，將德育定位于歷史課程的基礎，將情感態度價值觀作為價值引領導向，依托歷史知識載體，以史學思想方法目標為橋梁，培養證據意識、發展觀念、兼容氣度、民族精神、全球視野、時代擔當等。

每門課程教學都對學生的德性成長具有獨特作用，也具有獨特的德育價值。課程的德育價值具有課程本質屬性、國際性等特點。課程德育價值的確定非常復雜，一方面要了解國際、國內教育改革趨勢，另一方面要了解現狀和當代青少年所應具備的素養。研究所形成的課程德育價值傳遞路徑，如圖2所示。

圖2 課程的德育價值傳遞路徑圖

“課程德育”價值提煉和落實的基本路徑為：會貫徹黨和國家教育方針和學生培養目標，把握國內國際教育改革趨勢，調查國內學科德育現狀，總結課程專家、教材編審人員和一線教師的研究成果，凝練對課程德育價值的認知，在必要的政策、制度、環境等條件支持下，保障課程德育價值的落實。

（三）構建了“課程德育”目標序列

課程標準和教材是教育思想、教育目標和教育內容的主要載體，集中體現國家意志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學校教育教學活動的基本依據，直接影響人才培養質量。

研究明晰了課程標準、教材與德育內容的銜接。語文、歷史、地理、藝術、體育與健身等9門課程，通過對課程標準、教材中德育因素分析，以及課程標準和教材德育因素關聯度分析，得出以下結論：一是現行課程標準和主流教材覆蓋“政治認同、國家意識、文化自信、人格養成”德育目標的全部內容，分布較為廣泛，體現較為全面，但分布結構有待優化；二是德育內容設計各有側重，雖有學科特點，但分學段銜接有待強化。

研究從學科課程標準、教材內容中發掘民族精神教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教育、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教育的內涵，根據學段特征和課程特點，構建各類各門課程德育目標序列。

（四）創新了“課程德育”實施方式

“課程德育”的主要價值并不在于傳授德育知識，而是使德育內化于心，外踐于行，培養學生正確的價值取向、行為習慣和思辨能力。

通過長期的實踐研究，立足學生視角，提煉出以“情境濡染、啟智潤德、踐行內化”為主要特征的課程德育實施方式。發掘課程中的德育價值，捕捉教材及學習生活中的德育素材，將課程內容置于社會生活情境中，產生濡染之效應；以思想方法在課程內容和德育之間架構橋梁，在啟迪智慧的同時啟蒙理性、培養美善，產生潤德之效應；采用小組學習、體驗感悟、自主探究等學習方式，在多感官并用中體悟踐行，產生內化之效應。

在共性特征的基礎上，各學習領域形成了各具特色的實施方式。如，語言文學領域的“移情入境—體驗感悟—浸潤生成”；數學領域的“質疑問難—實踐應用—真中求善”；社會科學領域的“思想引領—勾連縱橫—求通立德”；自然科學領域的“調查實驗—合作探究—理趣共生”；技術領域的“關聯生活—動手實踐—傳技啟思”；體育與健身領域的“生活參與—行為體驗—身心和諧”；藝術領域的“感官調動—審美體驗—涵養陶冶”等。

（五）突破了定性德育研究的局限

構建系統落實“課程德育”的和諧生態，構建情境濡染、啟智潤德、踐行內化的實施方式，形成德智融合、縱貫橫通的實踐體系。整合德育重點內容和課程，針對不同年齡段學生，科學定位德育目標，合理設計德育內容，實現德育目標、內容、方式的縱貫橫通。以思想方法聯結課程內容和德育，創設多感官并用的實踐體驗活動，創新“課程德育”實施方式。教學和研究相互協調，學校、家庭、社會相互聯動，全員、全過程、全方位實施課程德育。

創建微格化研究工具，建立操作性分析框架，設計人工編碼方案，構建“德育目標—學科表征—工具研發—定量分析—客觀結論—完善建議”的實證研究路徑。運用縱向、橫向、內向的互證方法，采用“實踐—案例—經驗—再實踐—推廣”的策略，提高了德育研究的精準度。厘清實施中小學德育一體化建設的導向性需求、科學性需求和系統性需求之間的關系，對準確規范設計課程德育目標和內容、分層實施和循序漸進等方面有借鑒意義，促進課程德育有效落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