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為你做的嫁衣

曦明

陽春四月的北京，已是盛夏的節奏。在一個天氣還算不錯的周末，選一個離家最近的影廳坐上一下午，連著看幾部最新上映的電影，感受一下身邊的燕語呢喃，切實體會了一番凡俗生活的真諦……，好吧，我又裝高大上了！在我這個階層，自然做不到梁朝偉那樣，分分鐘就飛到異國他鄉喂鴿子，然后再坐最近的航班返程，跟沒事兒人一樣。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畢竟電影票我還負擔得起，而且還有便宜到家的團購。

三個小時的時間看了兩部電影，一部沒能與時俱進的港式功夫片《冰封：重生之門》雖然浪費了這么好的題材，卻徹底治愈了我的失眠癥，如果不是清潔工讓我抬一下腿，估計我都會錯過《同桌的你》——一部讓我留了好幾滴久違眼淚的治愈系影片。連苛刻的豆瓣電影都能打到近7分的成績，監制高曉松“我的電影從不小眾”的豪言也算是貼切了一回。

和《致青春》《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一樣，主打青春記憶和歲月懷念式的影片，只要不是粗制濫造，總能喚起大多數人的共鳴。影院里甚至還看到了年過花甲的老夫老妻，我邊看還邊差異，他們兩個是同桌嗎？他會想起他的同桌嗎？故事離每個人都那么近，歲月卻離每個人都那么遠，歷久彌新這個詞在這個時候用終于準確了吧！原諒我在觀影時徹頭徹尾的代入，在回憶里數次走神兒。盡管主角林更新比我帥一百倍，但我還是不知不覺地把我想象成是那個坐在周冬雨旁邊的傻愣二貨。

在1993年的盛夏，轉學來的周小梔（周冬雨飾）結識了自己的搗蛋同桌林一（林更新飾），在被同學欺負時林一因為勇于出頭而被人屢次狠K，青梅竹馬式的相識、相知就這么開始了。高中時面臨文理分班，理科還算湊合的林一在求轉并不擅長的文科被老師嚴詞拒絕，他硬生生地把課桌搬到了周小梔所在的文科班，來了一場Step up revolution，這足以秒殺所有同齡人的勇氣，最終使他在講桌旁安頓了下來。

從此他們一同經歷了初中、高中再到大學的甜蜜初戀和青蔥記憶。兩個人純潔的愛情也開始醞釀。周小梔對林一說，我做你女朋友的前提是你能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學，林一對周小梔說：“總有一天，我會帶你去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

為了共同的愛情與理想，差生林一在周小梔的激勵下發憤圖強，并放言一定要考上北大。周小梔在明知道林一考不上北大時，將志愿填成了和林一一樣的廈門大學。

就像每段刻骨銘心的愛情故事一樣，林一和周小梔也要經歷過足夠多的磨難才能最終涅槃。家長對早戀的的反對沒能拆散青春叛逆的戀情，反而促成了他們在廈大的相遇。然后，周小梔在報考時放棄了北大，讓青蔥式的戀情繼而升華。年少無知而因墮胎事件導致的短暫分離，最終因“非典”的到來讓二人在感情之路上復歸。

如果劇情就這樣進展下去，一段平凡而又偉大的愛情就要在柴米油鹽中和歲月同步了。可是，編劇又怎能善良到讓劇情如此波瀾不驚呢。

女孩從小就確立了去斯坦福的夢想，為了能夠繼續在一起，林一決定和周小梔一起申請出國留學。在別人都在為畢業、就業一籌莫展的時候，兩個為愛筑夢的人開始了苦讀的進程。可陰差陽錯的是，男孩先一步成功，女孩卻屢屢受挫。感情日日消磨，逐漸變淡。

倏忽十年，在華爾街上班的林一收到了來自中國的快件——周小梔的結婚請柬，回家時他又看到未婚妻正與人偷情，于是悲憤中踏上歸國的旅程。

廈大的同學都來參加周小梔的婚禮，胖子Bee man當上了研究員，把自己研發的蜂蜜當做賀禮，瘦子王爾德成了城管執法大隊的隊長，還沒來得及脫掉制服就來道賀，悉數被新郎官冷嘲熱諷。即使是被稱之為大CEO的林一，其實也就是一個相對高級的海外打工仔。

十年之后，這些當年夢想著成為扎克伯格式創業英雄的莘莘學子，都退化生活面前的現實主義者。每天也要柴米油鹽，也要為生活奔波，也要在老板的面前卑躬屈膝。

在教堂的婚禮上，牧師詢問一對新人，愿意和對方相守一輩子嗎？林一想起了當年小梔說的話：我希望有一個教堂婚禮，和所有人的都不一樣。然后，林一站起來大聲喊反對，一出搶婚的YY戲上演了。在廈大同學們的幫助下，成功逃脫了高富帥新郎的阻撓，演繹了一出達斯汀霍夫曼在《畢業生》里上演的情節。

搶婚的故事和當年周小梔從非典隔離大樓用錘子打碎玻璃“營救”林一，兩人重歸于好的逃跑鏡頭一起，組成了一組令人回味的蒙太奇。

一出幸福鬧劇就這么來了嗎？

這時候我的精神已經嚴重溜號了，一直在想即使搶跑了又有什么用，他們可是都領過證的了。然后一邊回味自己錯失的難堪回首的機會和瞬間。

然后，劇情再次回到原點，原來，“搶婚”只是林一的一次想象，當回歸正常之后，新郎與新娘已行正禮畢。劇情不可避免地滑向終點。

縱使能在酒精的作用下與同桌的你我旁若無人般地告白，也難以挽回往日溫馨之萬一，此時，那些不經意讓彼此錯過的小誤會，成了彼此告別幸福的注腳和悔恨的基石。

在現實的消磨里，十年變成轉瞬。林一有了他的未婚妻，然后周小梔發來了婚禮的請柬，故事再難圓滿了。

純粹的愛戀，有些敗給了責任，有些敗給了時間，還有一些敗給了現實。林一在婚禮上回憶起了從相識那一刻起的點點滴滴，畫著李雷和韓梅梅的英語課本，小梔悄悄滴過來的大白兔奶糖，林一用他的口琴在班級里吹響的《同桌的你》……這些八零后的共同記憶，足以讓每個有故事的觀者潸然淚下。

敘述到這兒，如果我掏心掏肺地跟你說，其實我當年也有一個像周冬雨那么漂亮的同桌，并且我也湊巧愛得無法自拔，你相信嗎？好吧算我沒說，就知道你會說“其實我有一個姓畢的老爺”。

所有美麗的邂逅，最怕的都是擦肩而過。一切遐想的幸福故事，卻都抵不過一個現實的結局。經年已去再回眸，她已為人婦。縱使哼唱再多遍“誰把你的長發盤起，誰為你做的嫁衣”，也喚不回一點一滴。

有些故事，只在當事人的記憶中才能夠永恒。而有時候，即使是共同經歷過的人，也未必記憶如初。歲月的殺豬刀，可以褶皺人們的容顏，也能夠鉤劃出記憶的沉沉溝壑。

而今，我還會非常刻意地去她的微信去瀏覽，然后再小心翼翼地離去，生怕留下一絲仍舊眷戀的痕跡。世事如常，青春不復，惟有滿含寂寞與深愁的祝福。

不必笑我，每個屌絲的愛情故事不都是這個路數嗎？至少，那一封封筆法稚嫩的情書，曾經抵達了那些年我愛過的那個美麗女孩兒，從此再無遺憾。

我一直認為，相愛過的彼此，只要有一個幸福，另一個就不會太難過。

自稱三流作家的張嘉佳說：如果不能住在你心里，都是客死他鄉。其實，我們都是彼此的路人，以尋夢的名義，蹈著麻木的回轍，然后奔向未知的遠方。

如果有一天，我出現在那個能遠遠駐足就能望見她的小站，也許因緣際會，還能一起在站前的小飯館里吃一頓便飯，然后看著她揮著手跟你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