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容 林 忠
(東北財經大學 工商管理學院,遼寧 大連 116025)
隨著社會分工的精細化與經濟的全球化,企業之間加強合作顯得愈發重要,它們往往會通過一定的規則與方式進行聯結,自發聚合成相互扶持、彼此信任的網絡化組織。日本的經連會就是這樣一種以高度的信任感與責任感為基礎組建的自發性經濟團體。“經連會”的日語發音與“系列”一詞相同,特指金融機構、經營者、生產商、銷售商等多種類型經濟組織的一種聯合,但實際上,日本各級政府也積極參與其中,并且擔當協調者甚至是組織者的重要角色,因此經連會也被視為“政府發起的企業聯合”。經連會中的成員企業長期合作、相互支持,有效地降低了交易成本及機會主義引發的經營風險。那么,經連會的建構與運行機制是什么?它又是如何形成的?日本經連會對當代中國網絡組織建設又有哪些啟示?本文將主要圍繞上述問題進行闡述。
日本經濟自明治維新后得到了快速發展,百年之后已經從一個封建主義農業小國躍升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在這一過程中,被稱為“財閥”的經濟組織功不可沒。這種財閥是日本特有的壟斷資本集團,是江戶時代(1603—1867年)的封建特權商人在維新后與明治政府進行密切合作而形成的。明治維新改革時,它們憑借與政府的特殊關系獲得了很多被“私有化”處理的官營企業,這些屬于同一家族的企業在資金、生產、銷售、人員等方面相互勾連,逐步發展成家族式壟斷財閥。它不是封建社會末期從手工業工場發展起來的產業資本,而是以血緣和家族主從關系為基礎形成的經濟集團(吳廷璆,1994)。財閥憑借著雄厚的財力,在日本的經濟結構中一直處于支配、壟斷地位。第二次世界大戰前,三菱、住友等10家大財閥就已占有全國金融總資本的53%、重工業資本的49%(Yoshimori,1995)。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時,三井、三菱、住友和安田這四大財閥幾乎掌控了日本所有產業近1/4的資金(Caves et al.,1976)。第二次世界大戰后,由于各大財閥為日本政府對外發動侵略戰爭提供了重要的財力保障,美國占領軍首先通過“解散財閥”的方式對日本進行經濟體制改革,其目的就是要徹底鏟除日本軍國主義的經濟基礎。當時,各大財閥的家族成員被迫交出手中的股權,并且辭去一切職務,中上層管理人員被提拔為企業的經營者,實現了資本與經營的分離。很多財閥旗下的企業也被勒令分散改組,但是由于美國很快調整了對日本的占領政策,因此這次整改進行得并不徹底,財閥集團內部企業間的密切關系也并未就此斷絕。不久,它們便以企業聯合的形式重新組建起來,形成了由民眾分散持股、由專業人員經營管理的大型企業網絡,即現代日本經連會。在各個經連會中,大銀行一般處于核心位置,關聯企業均通過這些內部銀行進行間接融資,而這種資金支持一般都具有長期穩定、低率低息等特點。網絡內部企業間則共享信息、技術、勞動力等資源,并且本著和諧、信任、互助、互惠的基本原則通過交叉持股、互相交易等手段不斷強化這種“共榮共生”的密切關系。
由多個企業所組成的經連會實質上是一種網絡組織,其具有結構松散、多邊聯系、橫向協調、充分合作等典型特征。在長期的發展與運行中形成了兩種基本類型:一種是縱向結構的經連會,又可細分為生產型和銷售型兩種。生產型縱向經連會一般是以一家制造、組裝企業為核心,且與眾多零部件供應商聯合而成的,著名的豐田汽車公司就屬于這種類型。而銷售型縱向經連會則主要由一家制造商或母公司與各級批發商、零售商等共同聯結成一個銷售網絡,通過商品流通渠道進行自上而下的連環式合作。另一種是橫向結構的經連會。這種經連會內部聚集了不同類型的商業組織,一般以銀行等金融機構為中心,向外橫向聯結多種生產企業及綜合商社,形成一個跨市場的企業集群。住友、三菱等大型企業集團都屬于這種形態的經連會。
日本經連會具有以下三個基本特征:其一,規模比較龐大。相關研究表明,中國臺灣地區的網絡組織內部平均只有6家企業,而日本六大經連會則平均擁有31家企業(Michael,1992)。在日本200家大型企業中,近半數都從屬于某個經連會,而沒有入會的企業大多分布于新興產業,主要是因為它們創建時間較短尚未形成這種長期穩定的聯盟關系。其二,雖然經連會的整體規模較大,但其下屬企業并沒有在相應的產業、行業中占據壟斷地位,因為它通常只參與所在市場領域的競爭。其三,經連會成員通常會首先選擇與網絡內部的企業進行交易,雖然這并非強制性要求,但無論是出于利益上的考量還是道德上的義務,它們都傾向于在成員間開展合作,即使這種交易收益甚微甚至沒有利潤空間。
促進內部成員間進行緊密合作與頻繁交易是日本經連會的主要功能,而它的實現并非依靠契約或制度來約束,而是取決于成員間的相互信賴與行為默契。可以說,信任關系是經連會得以存在并發揮功能的基礎。那么,這種信任關系又是如何形成的?追溯歷史,日本經連會是由家族財閥集團發展而來的,因此家族特性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這種現代經濟組織中的關系模式,進而形成了一種“家元式”的組織結構。“家元”是一個日語詞匯,原指傳統技藝領域中某種流派的創始者及傳承其正統技藝的人,泛指流派中的最高權威者。在弟子拜入師門時,師父一般會將自己名字中的一個字贈予弟子作為藝名的一部分,通過這種儀式與弟子結為模擬親子關系,將弟子視為技藝和家業的繼承者,建立起一種維系終生的信任關系。后來這一詞匯被擴展至各行各業,并逐步演化成一種不拘泥于血緣的繼承制度。在大多數國家中,“家”都是一個以血緣和姻親關系為紐帶的社會單位,家庭中地位與財產的繼承主要根據血緣關系的遠近來考查和衡量,信任程度也將隨之而變化。但是在日本社會,“家”被視為一個生活共同體,家族成員的身份和地位并不取決于血緣及姻親關系,為了家業的發展與傳承,女婿、養子甚至仆傭都可以被接納為家族成員,同樣受到信任,也同樣享有繼承家元地位和家產的權利。可以說,家元式組織是一種超越狹隘的血緣和姻親關系的、模擬家族關系的集合,具有親密、信任、互助、共榮等基本特征。這種對“外人”的信任在現代社會中得到了繼承,為組織間的自愿聯結奠定了堅實的文化基礎。因此,日本社會中無親緣關系的人或組織更容易自發地聯結成群體,并且對其他成員產生依賴、信任等家族式情感,而且這種群體一旦組建起來便會在內部形成一種穩固的結構,很少會出現違約、投機、退出等行為。可以說,家元式組織就是組織的“家族”化,而其遵循的便是“緣約”原則。“緣約”也是一個日語詞匯,原意是“男女結成夫妻之緣”,后被引申為像夫妻那樣原本生疏的、非血緣關系的人,自愿結合成親密的、信任的家族式關系。因此,緣約原則作為一種人際關系締結規則,既不像契約原則那樣強調個體獨立、平等交換和契約義務,也不像親族原則那樣完全把血緣作為關系的基礎,而是二者的結合體。在遵循緣約原則建構的家元式組織中,組織就是家庭,成員就是家人,組織對成員有培養、提攜、扶持的責任,成員間也有彼此關懷、相互幫助、共同進退的道德義務。因此,組織及成員個人的行為不是依靠法律、合同來約束的,而主要是通過文化傳統、價值信念、道德倫理等非正式制度來規范的。
緣約原則是一種特殊的信任機制,已經融入到了日本人的價值觀念及行為模式當中,成為社會關系或組織群體建構的基本規則。Hsu(1975)把人類社會中的集團分為兩類:一類是“初始”集團,例如基于婚姻與血緣關系的家庭;另一類是“二次”集團,諸如軍隊、政黨、社團、工廠、企業等各種團體。在日本社會中,家元式組織模式在這兩類集團中都占有絕對優勢,集團內部普遍遵循著緣約原則,人們為了實現某一特定目標,自愿結合在一起,在同一意識形態下遵守相同規則、采取共同行動,從而建立起一種類似親族的緊密關系(尚會鵬,1998)。正如Nakane(1967)所言:“以實現特定目標為基礎而組成的集團,能夠把不同類屬的成員包括進來,家庭的形成過程正是這樣”。盡管進入這種關系完全出于自愿,但是脫離則會受到群體的制約,成員間的責任及義務是延續終生的,從而使得緣約原則既具有親族關系的親密性又具有契約關系的約束力。它源于親族關系但又不拘泥于此,能夠向社會中的非血緣組織延展,具有比親族模式更易組建群體或集團的特性,并且在集團內部形成信任關系;同時,其又比契約聯結更加穩固,無需完全依靠正式的契約或合同來加強約束,從而使得組織具有高度的靈活性和極強的應變能力。
日本經連會為何會將緣約原則作為信任關系的邏輯起點呢?本文認為主要有以下兩點原因:其一,經連會是一個典型的家元式組織,是一種具有“選擇意志”的團體(Hsu,2017),其必須通過開放式地吸納新成員以保持集團的活力。而緣約原則就是掙脫血緣等狹隘關系的束縛,在更加廣泛且多元的范圍內選擇成員組建集團,這種原則與經連會的主要功能是相匹配的。經連會成立的目的就是通過建構一個家族式的、比較封閉的集團來促成成員間的低成本交易,因而需要有銀行、零部件生產商、組裝制造商、經銷商、維修服務機構等各類成員企業來滿足內部交易的全部需求,只有遵循緣約原則開放式地吸納成員才能達到這一目的。其二,經連會是一個自愿結合的、結構松散的網絡組織,能夠長期有效運行依靠的不是契約、制度這樣的硬性約束,而是一種強大的內部凝聚力,這種凝聚力來源于家族式的信任關系。緣約原則就是把群體和集團當作“家”來經營管理,按照和、信、忠、義等家族倫理來處理內部事務,通過建立信任關系來降低合作成本。例如,經連會中的小企業與大企業實際上是一種依附關系,但家族成員間相互扶助的義務與責任使它們堅持一種穩定、平等的交易,雙方都不會受經濟利益的驅使而選擇與外部企業合作。
經連會是基于高度的自發社會性而形成的,其信任關系的產生與維系必然會受日本社會文化的影響,也可以說,經連會網絡結構的穩固性和持久性在很大程度上依賴于社會中道德觀念、倫理習俗等的共享程度。從家族控制到專業化管理、從大型財閥集團到以金融機構為中心的組織網絡,信任關系也從家族集團的內部信任演化為陌生人之間的普遍信任,但信任程度并沒有隨之降低。這主要是因為傳統文化特性使日本人容易對他人產生信任感和責任感,并且在長期的交往中得到深化,進而做出基于信任的默契感應型行為。
日本社會之所以能夠自發地形成大量的群體和集團,主要原因在于日本家庭關系紐帶的脆弱性。與中國社會長期延續的宗族組織相比,日本社會的自發社團既非起源于親族集團,也沒有地域性基礎,因此日本家族關系體系的凝聚力遠不及華人家族強大,但也正因為如此,反而促進了財團等社會組織的發展。日本經連會的雛形是家族式經營集團,江戶時代的大商家一般會聘任外部人員來掌管家族生意;20世紀后,近代家族企業的控制權也大多掌握在非股東的經營管理者手中;現代經連會中的大部分企業也實行分散持股、專業管理的模式。從表面上看這種現象是由于信任促使雙方產生內在的交易動機并由此結成合作關系,但其背后則是高度信任產生的文化基礎——自發社會性。自發社會性要求一個社群必須遵循相同的道德價值觀,并以此來約束彼此間的相互行為,信任便由此而生。這種信任關系在經連會這樣的大型組織中,使得生產商、供應商、分包商等企業間的合作不再局限于物品的交換,還涉及技術、人員、信息及管理決策上的交流與溝通。這有效緩和了西方社會基于“成本-效用”最大化邏輯而導致的合作僵化,也避免了在親緣、地域等基礎上進行內部交易的局限性,是企業間能夠形成穩定的交易結構并高效運行的關鍵。
此外,健全的社會資本也是日本網絡組織內部信任感與責任感的形成基礎。Coleman(1988)將社會資本定義為“社會中的某一群體或組織內部的人們為了特定的目標而展開合作的能力”,換句話說,社會資本取決于這一社會中的信任關系,取決于組織內部價值觀念與道德規范的共享程度。在自發的社會組織中必須建立起一整套能夠對內部成員發揮規制作用的道德體系。一般認為,這種道德體系源于日本社會深層的傳統與習俗,尤其是超越家族關系的個人或組織間的彼此忠誠,這也是日本擁有健全的社會資本的主要原因。集團成員企業將信任、責任、互惠等共同準則內部化,在合作中形成一種“有機的團結”。
自發的網絡組織內部并不需要強制性的契約與規則來約束彼此的責任和權利,究其原因,是既有的道德共識為組織成員提供了相互信任的基礎。本文認為,道德共識隱含的一個重要假設是:不遵守誠信的企業,將無法得到網絡組織的認同,內部成員一旦發生不誠信行為,就會受到嚴厲的懲戒,甚至被組織除名。在經連會的發展史中,這樣的事例并不少見。由于誠信是經連會得以不斷發展壯大的基礎,因此在這一組織網絡中,無論是縱向的集成還是跨市場的橫向聯合,其成員間的交易成本都比較低,因為它們無需付出在信任缺失狀況下而必須進行談判、訴訟、強制執行所帶來的高昂代價。例如,明治時期(1868—1912年)的日本政府就開始與大型財閥集團進行合作,用銀行信貸或發行債券等方式為財閥集團的發展籌措資金。國家金融機構在降低交易成本方面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在高度信任的基礎上,銀行在全面獲取成員企業信息的同時會給予有力的資金援助,為網絡中經營風險較高的企業提供低利率貸款,甚至出于道德責任,在企業破產倒閉時充當清理中介來幫助企業減少損失。在現代經連會中,這種金融制度仍然得以保持,一家主銀行會被作為成員間交易的樞紐。主銀行是長期、持續地向企業提供最多貸款的金融機構,一般還是企業的最大股東,其除了為企業提供貸款外,還為其提供股票發行、賬戶存款、外匯融通等綜合性服務,同時還經常向企業派遣董事等高級管理人員。主銀行通過這些手段與經連會內部企業結成多層關系網絡,進而帶動整個集團共同發展。這種金融制度卻也存在著明顯的經濟不合理性,作為本來意義的金融機構,銀行應該保持經營上的獨立,與企業之間構建一種等價交換的利益關系。即,銀行需要根據企業的經營前景來調整貸款額度,及時規避呆賬、壞賬的風險,極力保證自身收益的實現。但是在經連會中,主銀行更像是一個肩負道德使命的服務者和救助者,而這種關系的維系必須建立在一個健全的信任機制之上,如果一方失信毀約就會給整個集團帶來無法估量的損失。顯然,政府或銀行的介入為網絡組織中信任、責任、互惠等關系的形成提供了土壤,它們通過扶助、調節等手段推進與平衡各方之間的關系,成為經連會內部企業維持長期穩定合作的重要“協調者”。
日本經連會正是具有很強的環境適應能力,才促使其在復雜性和不確定性與日俱增的世界經濟發展格局中脫穎而出,成為其他國家(地區)網絡組織學習、效仿的對象。信任關系是現代經連會形成和運行的基礎,而這種關系的締結與維系則得益于日本社會強調群體重于個人、道德重于利益的社會文化。中國與日本一衣帶水、同文同種,中國的儒家思想正是日本傳統文化的源頭,因此,中日兩國在價值觀念、道德標準等方面存在很多共通之處,文化的相似性也為中國的網絡組織建設從日本經連會的成功經驗中獲得啟示提供了有利條件。
以緣約原則為邏輯起點而演化生成的信任關系是日本經連會建構與運行的基礎,而這種信任關系的形成離不開濃厚的誠信文化氛圍、完善的失信懲戒機制以及政府的大力扶持,這些經驗對中國本土網絡組織的建設具有一定的借鑒意義。
其一,要大力弘揚誠信文化。正如福山(2016)所指出的,以理性、私利為前提的人類行為假設并不能解釋所有的經濟現象,一個社會的經濟行為必須依附于這個社會中的價值觀念、倫理道德和風俗習慣,不能與文化脫節。日本經連會作為一個自發的經濟組織就是建立在講求誠信的社會文化基礎之上。“人無信不立,市無信則亂”,現代市場經濟從本質上來說是一種信用經濟,企業的誠信行為一定產生于整個社會的誠信文化。中國自古以來就強調誠信是個人的立身處世之本。誠信也是對人際交往進行約束的道德規范,只有彼此以誠相待、以信相交,才能建立起一種長久的、良性的社會關系。因此,在弘揚誠信文化的過程中,必須要擺脫親族等狹隘觀念的束縛,不再將誠實守信行為只局限于因血緣、親緣、地緣、學緣等紐帶而結成的人倫關系中,而應借鑒緣約原則,將誠信準則的范圍拓展至全社會,只有這樣才能為網絡組織建設奠定堅實的文化基礎,才能使組織成員在合作中堅守道德底線、維系信任關系、履行社會責任、實現互惠共贏。
其二,應建立完善的失信懲戒機制。日本經連會的組織活力源自內部成員間的互誠互信和互惠互助,而這種關系的維系不僅需要誠信等倫理道德的規范,還應依靠一套完善的失信懲戒機制。在日本,一旦企業的失信行為被曝光,其不僅要受到法律制裁以及面臨巨額索賠,還會因為失去了社會的信任而被合作企業和市場所拋棄,最終被迫倒閉。可以說,高昂的失信成本會對企業的行為產生有力約束。因此,構建完善的失信懲戒機制是社會信用體系建設的關鍵一環。要借助發達的互聯網與數字技術建立起覆蓋全社會的征信系統,詳細記錄企業的失信行為并公布于眾,以此將失信行為個體間的矛盾轉化成失信者與全社會的矛盾,通過發揮市場經濟的內生力量實現全社會對失信者的聯防與懲戒。只有形成守信者受益、失信者受損的社會風氣,才能在松散的網絡組織內部構建起更加牢固的信任關系和更加強大的凝聚力。
其三,需加強政府在網絡組織建設中的作用。日本的經連會是一種由政府、銀行、企業共同參與的、多元互動的網絡組織。政府與銀行等機構的大力扶持推動經連會等網絡組織的快速發展與壯大。網絡組織是一種平等的、開放的、分權的企業集合,成員間并非資本所有關系或行政隸屬關系,它們只是通過相對松散的契約紐帶進行合作,雖然具有管理成本低、經營柔性高等優勢,但同樣也存在可控性差、組織忠誠度低等明顯缺陷。因此,政府在網絡組織建設中的作用應進一步強化,要主動承擔起領導者、協調者與監督者的責任,幫助企業整合經營所需的各種內外部資源。同時,還需充分發揮政府的公信力,積極推動社會誠信體系建設,促進網絡組織內部信任關系的生成,從而實現利益與道德相均衡的綜合性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