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長靴皇后》如何出奇制勝

文：為 之 圖片提供：華人夢想

OUTLINE / The popular Broadway musical Kinky Boots tells a simple yet touching story about inner emotions, relationships, the search for identity and recognition. It is also a breakthrough in handling the hot topic of sexual identity.

正在國內熱演的百老匯音樂劇《長靴皇后》，講的是一位名叫查理（Charlie）的男青年，在父親去世后，返回家鄉重整家族制鞋工廠，在與蘿拉（Lola）相識后，發現了罕見商機，二人攜手，終于讓家族鞋廠重新煥發生機的故事。

從以上簡短的敘述里，《長靴皇后》似乎是一個愛情故事，“查理”和“蘿拉”這兩個名字看起來像是一對戀人，有可能是查理在蘿拉的支持和鼓勵下，走出父親去世的陰影，重拾信心，贏得人生。如果真的是這樣一個故事，那就太過俗套、缺乏創意了。事實上，這部音樂劇自誕生就在美國芝加哥和百老匯、韓國、加拿大多倫多等地巡演數百場，并斬獲2013年托尼獎的多項大獎：最佳音樂劇、最佳詞曲創作、最佳編舞、最佳編曲、最佳音樂劇音效設計、最佳音樂劇男主角。

輝煌的榮譽也彰顯其令人迷戀的藝術特質。事實上，拯救家族企業只是一個事件背景，并不是核心，因為是背景，所以就不會拘于敘事，事件可以是鏈條，但卻不是主體。劇作圍繞的仍然是人的內心、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人對于自我的追溯和認同。

通常我們在進行戲劇的人設時，少不了男女主人公。而在這部戲里，所有真正的女性角色都是點綴，包括查理在倫敦工作時的漂亮女友和后來愛上查理的鞋廠女工。劇中的兩位核心人物在性別設置上都是男性——鞋廠繼承人查理和本名西蒙的變裝愛好者蘿拉。但是，當“西蒙”成為“蘿拉”的時候，現場的觀劇體驗則完全是女性！主創用一個能充分展示女性多面風采的男性角色，替代了原本常設的女主人公，而因為這個“女人”男性的真實性別，就讓戲劇的矛盾、沖突更具有了突破常規的新奇，吸引觀眾有了不斷探究下一步的興趣。

這部劇雖然是首次來國內巡演，但是在資訊發達的今天，早已圈粉無數?？吹贸觯芏嘤^眾對劇情、音樂已是非常熟悉。他們在每一個關鍵點，都能適時發出歡呼和掌聲。但是，我確實是第一次看，而且為了不影響對劇作本身的首次觀感，我在看一部沒看過的劇之前，通常不會去主動了解劇作和演出的情況。因為帶著很多未知，所以觀劇的時候也會出現各種疑問。比如，當蘿拉出現在歌廳演唱的時候，我會有點恍惚：這個歌女怎會有如此發達的肱二頭??？雖然腳踩高跟鞋步履輕盈，但是發達壯實的腿部肌肉讓“她”的整體形象少了太多女性的柔美吧？然而，劇情急轉，很快我便發現，蘿拉原來是個“男人”。于是，我的問題又來了：他為何穿女裝？他是同性戀？他是劇中唐（Don）所嘲諷的“娘炮”嗎？……

因為帶著問題看，注意力就會更加集中。慢慢地發現，在一個簡單的故事背后，主創想要給予觀眾的，其實是一種人生的態度。這種態度并不是單一的，而是多元的。是在戲劇一點一滴發展的行進中，抽絲剝繭一般，讓觀眾逐漸明白。比如，穿上紅妝、娘娘腔十足的蘿拉，其實是有理想、有愛心、有責任、有擔當、勇于挑戰、樂于包容的“真男人”西蒙。查理嘴上雖然說不愿意做“鞋老板”，但是當他在拯救家族企業中經歷種種之后，終于聽從了內心的召喚，實現了自我的人生價值。最后，以合唱、獨唱、重唱將劇作主題清晰表達出來的時候，再回望整個劇情，會發現，原來確實是這么回事！

穿上長靴的查理和蘿拉

本劇有大量的對白，每場也就一兩首核心唱段，且基本以抒發內心情感為主。音樂和舞臺呈現都非常百老匯，律動感十足，雖然整體上感覺略為傳統，但是在所謂的傳統當中，卻處處能找到新意和奇思。比如前面談到的人設，再比如對一些高難度場景的處理。印象最深的是劇中西蒙（蘿拉）與唐比賽拳擊的戲，前情提示后，我著實為導演接下來要采取何種手段捏把汗——我想，拳擊這種戲，如何在舞臺上呈現？真打，不可能！不打，又不能表現劇情設置的要求！及至音樂響起，歌聲唱起，演員開始表演，寥寥幾個簡單的慢動作拗造型，便活靈活現地將一場拳擊賽展現出來！

本劇舞臺美術也很簡單，景片、轉臺、簡單的道具，視覺感受非常寫實，但是轉場換景卻很迅速。很喜歡末場那段傳送帶上的表演，三四個傳送帶時分時合，舞臺空間就發生了流動的變化，雖然表演的不過就十幾個人，但是足以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查理和西蒙與各自的父親或多或少都有觀念上的沖突和對立，這種對立在一開場就埋下了伏筆。小查理和父親在鞋廠，父親告訴小查理將來要接管鞋廠，小查理說：“我可不想做鞋。”就在同一個場景的另一個空間，小西蒙又偷偷穿上了女士高跟鞋，正在自鳴得意的時候，被父親發現而斥責。原生家庭對兩個孩子成人后的發展都有不可忽視的影響。但是，無論是查理還是西蒙，在人生的路上都逐漸找到了自我、接納了自我，他們不僅“改變自己的觀念”也努力去“改變眼前的世界”，當舞臺上演員唱出“做自己、愛自己，歡欣鼓舞贊美自己”的時候，我想在場的觀眾無一不會產生深深的共鳴。尾聲，小查理和西蒙分別和自己的父親擁抱和解。對于孩子來說，人生永遠是未知；對于家長來說，總愿意為孩子的未知設定已知。但是人只要誕生于世，路都只能自己去走。

無論年幼還是年老，都會有迷茫無助的時候，人生其實沒有不惑之年，有的只是一路走下去，勇于接受俗世的各種挑戰，永遠不要放棄自己，要讓自己更加自信、更加堅強。幽默、溫情、勵志加上滿滿的正能量，幾個元素就這樣融洽地在《長靴皇后》中體現出來，怎會不常演常勝？

《長靴皇后》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