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葉總關情

曹雯

“碧云天，黃葉地，西風緊。北雁南飛。曉來誰染霜林醉，總是離人淚。”這是元雜劇《西廂記·長亭送別》中崔鶯鶯在送別張生時所唱的詞。一入九月，霜葉漸紅。不要小看那一片片紅葉，它們都是浪漫的傳情之物。

唐僖宗年間，深秋的一個傍晚，殘陽西傾，書生于祐沿著高高的皇宮墻外漫步。護城河的河水中漂浮著片片紅葉，于祐忽然發現其中有片紅葉上面有墨跡。他將紅葉從水中拾起，只見上面題詩一首：“流水何太急，深宮盡日閑。殷勤謝紅葉，好去到人間。”于祐猜想，這首幽怨傷感的小詩定是宮中才女所作，不由心生愛慕。幾天后，他也在紅葉上題詩兩句“曾聞葉上題紅怨，葉上題詩寄阿誰”，置于護城河中，可惜并未收到回音。

十年后，唐僖宗放出三千宮女，讓她們回到民間婚配。有個叫韓翠蘋的宮女經人介紹，與于祐結為連理。兩人琴瑟合鳴，感情甚篤。一天，韓氏無意間在于祐的竹書簍內看到他珍藏多年的那片紅葉，不由大驚，問：“此我所作之句，君何故得之？”于祐便如實相告。韓氏說：“妾在水中也得到一片紅葉，不知是何人所寫。”于祐取來一看，墨跡猶存，正是自己當年所寫。兩人悲歡交集，感泣良久。韓氏提筆寫下：“一聯佳句題流水，十載幽思滿素懷。今日卻成鸞鳳友，方知紅葉是良媒。”

葉如此，花也是。俊秀瀟灑的唐代詩人崔護赴長安趕考。清明之日，他獨游城南，遇到一戶人家，院內花木繁茂。因口渴，崔護扣門討水。良久，一名容貌嬌俏的少女隔著門縫問有何事。在禮貌地將緣由和自己的姓名告知少女后，崔護步入院內。飲水時，他發現那位少女斜倚在盛開的桃花樹下，眉目間情意綿綿，卻默默不語。來年清明，崔護難耐相思，又至城南。隔著高墻，只見桃花依舊灼灼盛開，庭院大門卻緊鎖。崔護感傷不已，離開前題詩于門：“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少女看了詩后，一病不起。好在崔護數日后又至，兩人這才重續前緣。

一花一葉總關情，這情純凈唯美，從古至今，連綿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