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山中探奇

張海華

十月金秋，秋高氣爽，進入華東的江南丘陵，絲毫沒有蕭瑟的感覺，依舊可以看到一個生機勃勃的世界。行走在古道上，漫步在溪流畔，穿行于樹林中，你若留心，就會觀察到不少新奇的動植物：長相獨特的野花野果、在清澈溪水中潛伏的“小娃娃魚”，到了晚上，若運氣好，還能欣賞到發光的螢火蟲漫天飛舞……不信？那就跟隨我的腳步，一起進山探奇吧！

狀如飛鳥的斑葉蘭

對于蘭花，可能有很多人會下意識地認為：它們都是葉子狹長碧綠，春天開出清新的小花，就像春蘭一樣。其實這是一個很大的誤解，野生蘭花的外觀極為多樣，而且花期也幾乎貫穿四季—比如在浙江寧波地區，從冬末到中秋時節，都有不同種類的蘭花盛開。

其中，斑葉蘭在每年十月初迎來盛花期。這種蘭花不大常見，不開花的時候，葉子幾乎貼伏在陰濕的地面上，很不起眼，因此很少有人會留意到它。它的葉子為綠色，上面遍布格子狀的白色紋路，故名斑葉蘭。每年9月底到10月上旬，在寧波的深山竹林中或一些溪溝的巖壁上，我總能找到盛開的斑葉蘭：只見一根淡綠的花葶從葉片之中抽出，上面的小花少則四五朵，多則20朵左右，花色潔白，也有的略微偏粉色。最有意思的是，每朵花的兩枚側面的花瓣明顯弓起，像極了正在振翅的小鳥，因此有時候一串花看上去像是千紙鶴一般。

遠觀如紅花的野果

2017年10月下旬，我到四明山中，老遠看到一株樹上綴滿了“紅花”，頗覺奇怪，心想：這個時節怎么還有花開得這么多？走近一看，不禁啞然失笑，原來紅色的不是花，而是一種野果！

拍了照片，回家查閱后，方知它是野鴉椿。野鴉椿為省沽油科的落葉小喬木或灌木，是一種極具開發潛力的觀賞植物。這種植物在國內分布很廣，除東北及西北地區以外，幾乎都有分布。其掛果期很長，可以從盛夏一直到深秋。果子成熟后會開裂，露出里面的種子，有人形象地說：“烏黑的種子配上鮮紅的果皮，猶如滿樹紅花上點綴著顆顆黑珍珠。”據說，這種植物還有兩個有趣的俗名：一是“鳥眼睛”，這個很好理解，就是指黑色的種子就像鳥兒烏溜溜的眼睛；二是“雞肫皮”，估計這是指綻開的果皮有點像皺皺的且又反卷的雞肫皮吧！

溪中的“小娃娃魚”

有一年國慶假期，我和家人到浙江天臺山游玩，在一處高山濕地的邊緣，有條清澈的小溪，溪流的底部全是沙石。仔細一看，居然發現好幾條俗稱“小娃娃魚”的秉志肥螈，它們一動不動地趴在清涼的水底。

這不是我第一次見到這種蠑螈，它在浙江分布較廣，也是浙江幾種蠑螈中個子最大、顏值最高的一種。其全長可達16厘米左右，皮膚光滑，體側通常有橘紅色的斑點。以前在山中沿溪行走的時候，也曾發現過在水流平緩處的水底棲息著秉志肥螈。它們白天休息，晚上出來，在水底爬行覓食，主要捕食水生昆蟲、螺類、蝦、蟹等小動物。

秉志肥螈是中國的特有物種。可惜，近些年來，由于寵物貿易，這種“小娃娃魚”的種群數量正在明顯減少，亟待加強保護。

持續發綠光的秋螢

2017年10月初，一個朋友告訴我，她娘家的田野里有很多螢火蟲。一開始我還不大相信，因為寧波一般只有在夏季才有螢火蟲，10月已經很涼，怎么會有很多螢火蟲？

于是，我們約好10月7日晚上去看螢火蟲。那是一個位于山腳的小村，田野里有幾塊小濕地。朋友說，就是在這些小濕地及附近的花木田里，有很多螢火蟲。晚飯后，走到村口，果然見到兩三點螢火悠悠飛來，飄過路邊的籬笆。等走到山腳，螢火蟲就更多了。而且，我注意到，這里的螢火蟲跟我以前拍的不一樣。原先在盛夏時所見螢火蟲都是發黃綠色的光，而且以一明一暗閃爍發光為主，而此地的螢火蟲，則幾乎都是持續發綠光，因此在田野上空形成一道道相當明亮的綠色光跡。

后來，我在螢火蟲專家付新華所著的書中看到，在湖北有分布的一種被劃分進窗螢屬的螢火蟲，也是在10月進行求偶繁殖，晚上持續發綠光，相關特性跟我那次見到的螢火蟲非常相似。經比對，我們在10月的寧波所見的螢火蟲也是一種窗螢無疑。

在中國古典詩歌中，詠秋螢的詩比比皆是。最著名的，或許當屬唐代詩人杜牧的《秋夕》：“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天階夜色涼如水，臥看牽牛織女星。”這說明，在古代，秋天是很容易見到螢火蟲的，而現在，無論是夏天還是秋天，要在野外觀賞螢火飛舞之美，都不是件容易的事。這里面的原因，值得我們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