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

我是個“路癡”,不是經(jīng)常迷路、找不到北,而是對有趣或者古怪的路名、地名很癡迷。比方在北京,我會突然想知道長安街往西的公主墳那兒埋葬的是哪個朝代的公主。帶著這個問題一查,我發(fā)現(xiàn)北京叫公主墳的地方還不止一個,房山、豐臺也有村莊因為有明清兩代的公主的墓地而得名公主墳。
類似的值得探究的路名、地名還有很多。廣州的米市路以前是賣米的嗎?多寶路和逢源路這么討喜的名字是怎么來的?沿著蘇州的干將路、莫邪路,是否還可以尋到傳說中的寶劍磨礪之處?上海的徐家匯又是哪個徐氏?聽歌曲《下一站天后》,我也禁不住翻出香港的地圖想看看究竟。經(jīng)香港朋友指點,我才知道歌名是一語雙關,不僅是指藝人一夜成名,還因為港鐵銅鑼灣站后面一站就是因天后廟得名的天后地鐵站。
還記得第一次去南京,在當?shù)刈x書的同學告訴我:“你到司背后下車就可以了?!笔裁此??什么背后?這是一幢樓、一個廣場,還是一條街?上網(wǎng)檢索,發(fā)現(xiàn)居然是明代北城兵馬司后面的小街巷,而且這名字在明代地圖上就有了。一條路穿越400年,令人暢想無限。
前些日子看到一個帖子,說東北的很多地名起得有些“隨性”,像瓦房店、三面船、徐家窩棚兒、大孤家子這些地名,跟南方的仙居、麗水、諸暨、鳳凰、婺源等相比,缺乏詩情畫意。身為東北人,我不得不承認,家鄉(xiāng)的很多地名更多地散發(fā)著幾分白山黑水的渾厚味道。我的老家沈陽,“陽”就是傳統(tǒng)方位說“山南水北”的“陽”,表明沈陽是在沈水的北面。我住過的鐵西區(qū),顧名思義,就是鐵道以西,一切簡單明了。
簡單之外,家鄉(xiāng)城市的很多道路頗具時代特色。過去鐵西工廠多,我住在工人村,長在保工街,跨過衛(wèi)工街到啟工街小學就讀,父母在重工街上班,到有市場和糧站的輕工街買菜,到有小百貨的興工街購物,而去有澡堂子、電影院、理發(fā)店的肇工街過周末是鐵西小孩的日常。如今那個激情燃燒的歲月過去了,但銘記著工人榮耀的路如獎工街、德工街、錦工街還有建設大道,仍讓人感覺實實在在。
要說起名簡單,在世界另一端的新大陸也不少見。美國的東海岸以及加拿大,很多城市都有富有英式情調(diào)的國王大街、王后大街,這些都是早期的移民從家鄉(xiāng)英國照搬過來的。后來道路多了,干脆用數(shù)字,于是1號公路、66號公路或者第五大道就這么出來了。不過這種名字也有方便之處,就是頗有邏輯,哪怕不認識路,也可以順藤摸瓜從第五大道走到第七大道。
相比之下,我更喜歡一些主題道路,比如日本有條拉面小路,聚集著從九州到北海道不同風味的人氣拉面店??吹竭@樣的路名,想到熱氣騰騰的湯頭濃厚寡淡不一的拉面,就不由得心馳神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