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嘉銘再一次給我打電話說他在西海岸的樹叢里迷路的時候,我幾乎是跳起腳來罵他蠢貨的,可惜罵歸罵,我還是一如既往地跑了過去,一頭鉆進黑黢黢的林子,尋找他的身影。
他一邊拉著我的連衣帽,一邊跟在我身后碎碎念著:“懶石榴別看你的腿挺短,走起路來倒是蠻快。”
“懶石榴你看,滿天星光,我跟你說,現在這個年頭能肉眼看到星空的地方只有咱們貓島了……”
這位話多到令人發指的就是麥嘉銘了,他從小與我一起長大,除了長得好看了一點,智商高了一點之外,幾乎沒什么優點。
我們從小在貓島長大,這是一個幾乎快要與世隔絕的小荒島。這里沒有什么發達的手工業,更別提大機器大工廠,青壯年們都跑去別地謀生,我們的童年也因此自由又寂寞地在灘涂上度過。
直到有一天,港口的大輪船上新支起了一個店面。在整個島上僅有幾家缺少特色的副食品店的時代,居然有人開了一家格格不入的攝影店。
我和麥嘉銘經常在路過的時候朝那個方向偷瞄幾眼,因為我曾在雜志上見過那些相機鏡頭,知道他們能把很遠很遠的景色都拍得一清二楚。
“懶石榴,聽說買這一個鏡頭的錢夠咱爸媽忙活一年呢。”攝影店里的燈光暗著,麥嘉銘這才敢拉著我,借著手機微弱的燈光,仔細看著玻璃櫥窗里那些陳列著的相機。他正興奮著,一個沒留神揮了揮手,那自行車就像是開了馬達似的,咚一下撞到了玻璃上。店鋪的玻璃窗被撞出了一條大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