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別很久之后的夜里,楚子渝依舊會夢到他站在花枝如瀑籠頂繞檐的涼亭外,凌霄花開得明亮,是摻了陽光的紅,燦爛耀眼。秦瑾的手被他牢牢地握著,同他一起仰頭望著這花蓋。秦瑾的話像是煙云,如影隨形,若近若遠地在他的夢里響著:“它沒有挺拔的枝干,沒有寬大的綠葉,只有一腔向上的血,不放過一切它能碰到的東西,不顧一切地,只為攀到最高處……”
這是他見過最熱烈也最冷厲的女孩子。
16歲的楚子渝還未飽經風霜,卻固執地覺得,他眼中驚鴻一瞥的這個女孩,會是他生命中最耀眼的火光。
秦瑾穿著一字領的大紅色束腰連衣裙,隨著她的利落動作,白皙圓潤的肩頭和長腿展露出美好的形狀。裙角翩然,而她凜然不懼的身影,亮如星辰的眼神,如一曲十面埋伏,用琵琶特有的殺氣擾亂了他的心田。
楚子渝藏在角落偷看。秦瑾結束戰斗,將攔路搶劫的小流氓打得屁滾尿流,甩手直接扔掉皮帶,整整裙擺轉身走了。
他忍不住上去撿起來,把皮帶握在手心。女孩子的東西,精致柔韌,觸手細膩,像是還帶著她的溫度。楚子渝手掌微攏,心中似微風拂過,草葉輕顫,一滴晨露打落心底。
他一路跟著,目送秦瑾進了高一(1)班的教室,轉頭把她的個人信息打聽得一清二楚。
同齡的女孩子中,他從未見過這般風情。
家境優渥的楚子渝自小便在各種場合見過太多美麗的女孩子,嬌軟溫柔、甜美可愛,亦或安靜恬淡、任性嬌縱……總歸脫不開一個“軟”字,何嘗見過這等寒霜冷烈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