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喝熱茶自己燒

作者／秦 海

有“人一走，茶就涼”一說。通常指人有權、有錢時，被歌功頌德者、阿諛奉承者、謀求沾光者眾星捧月，投其所好；一旦權和錢沒有了，那些前呼后擁者便作鳥獸散，可能還有落井下石者。鑒于這種炎涼世態，才總結出了此人生感慨。

然而，近日卻看到有人說出了這樣一句話：“要喝熱茶自己燒。”真是讓人眼前一亮。

探究抱怨“人一走，茶就涼”的人，好像一般都不是“布衣”身分的人。“布衣”們的茶都是自己燒的，無論走不走，走到哪兒，也都是自己燒，自己想多熱就多熱。非“布衣”者可就不同了。他們有權、有錢時，喝的茶都是人家給燒的，他們需要多熱，人家就會給他們燒多熱。但他們一旦無權、無錢以后，人家就不會再給他們燒了。他們喝現成熱茶喝慣了，自己又不想燒，可不就涼了。

當說“人一走，茶就涼”這句話時，可以說都是抱怨那些讓茶“涼”掉的人，而不針對這“走”的人。其實，更應該追問這“走”的人：你一走，人家那茶為什么就涼了呢？如果你走前確有恩惠于大家，大家對你有口皆碑，你就是走多遠，你的茶也會依然熱乎。所以，與其抱怨你一走茶就涼了，不如反思人家為什么會涼了你的茶。

從長遠的人生來說，誰的茶也不會永遠熱下去。由于新陳代謝，一些人退出舞臺，一些人又登上舞臺。斗轉星移，觀眾的組成、品位和興趣也會發生變化，去吹捧新的更符合他們時尚的東西。這樣，那些退出舞臺者自然會感覺到“門前冷落車馬稀”。自古沒有不散的宴席，再熱的茶，也總有涼的時候。如果是這種自然而然的涼，就一點也不應該抱怨。不然，何止不豁達，更是不明事理。

當然，如果人走以后，還希望自己的茶繼續熱，那就不妨實踐上述那一句話：要喝熱茶自己燒。越抱怨“人一走，茶就涼”，還越被人嘲笑。其實，凡是“走”有所為（這“為”不一定是干大事），“走”有所樂，能找到自己的生活支點，讓自己過得充實、快樂，就都是燒熱自己的茶。那些跳廣場舞的老頭老太，誰敢說他們的茶不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