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改革浪潮，成就今日中國法律服務業

1978年年末，中國共產黨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會議高度評價了關于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的討論，重新確立“解放思想、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作出了改革開放這一“決定當代中國命運的關鍵抉擇”。中國開啟了改革開放歷史征程。從農村到城市，從試點到推廣，從經濟體制改革到全面深化改革，從1978年再次出發的中國，開始締造震撼世界的“中國奇跡”。

在眾多中國專利代理機構中，柳沈律師事務所（Liu， Shen &Associates;，以下簡稱“柳沈”）有著一份與眾不同的“履歷”：它是中國第一家合伙制的、完全市場化運營的專利代理機構。1993年3月10日，柳沈知識產權公司在北京成立，時任中國最高法院院長的任建新先生、時任WIPO總干事Bogsh博士均發表題詞或來電，對這家具有標志性意義的專利代理機構的誕生送上由衷的祝賀。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只能先成立柳沈知識產權公司，而不是柳沈律師事務所。

作為中國專利機構體制改革史上的第一批先行者，柳沈的成長歷程就是一部濃縮而鮮活的中國專利代理行業發展史。在柳沈現任所長楊梧先生看來，柳沈與改革開放息息相關、緣分匪淺，而改革開放為柳沈乃至整個中國知識產權代理行業所鋪就的宏途，也遠沒有終點。

勇于奮進 做改革先行者

上世紀七十年代，前美國總統尼克松的訪華開創了中美兩國間經濟貿易關系的新局面，同時，建立專利保護制度也成了彼時中國的當務之急。為全面了解“專利”這個在當時對中國人尚屬陌生的概念，中央決定派出考察團出國考察國外專利制度的實施情況，考察團成員中便有柳沈的兩位命名合伙人之一——柳谷書先生。考察團回國后，中央聽取其建議，于1978年作出了建立專利制度的決策，并開始著手準備起草《專利法》、建立專利局及設立專利代理機構等一系列工作。

如今看來，中國的專利制度顯然是正確的、成功的，不過很多人或許想不到，中國專利制度在誕生前，曾引起過不小的爭議。談起當年沸沸揚揚的爭論，楊梧仍記憶猶新：“當時，人們對于專利制度的爭議，主要集中在兩個問題上：其一，中國應不應該建立專利制度？要知道，四十年前的中國，很多人對私有權還不甚認可，有一部分人甚至提出，專利制度是資本主義的東西，不應當在中國推行。其二，中國應當建立什么樣的專利制度？當時，前蘇聯在專利制度上實行的是‘雙軌制，即只有外國人可以申請專利，而本國發明人的發明產權屬于國家，發明人只能獲得‘發明人證書和一定的獎勵。中國是應當追隨社會主義老大哥的步伐也建立‘雙軌制，還是建設一套屬于自己的專利制度？經過長時間的爭論，鄧小平主席最終一錘定音：中國就搞專利制度！我想，今天所有的中國專利界人士都要感謝鄧小平主席，他的這個決定，幫助中國專利人省下了不知多少彎路！”

中國專利制度建設伊始，設立專利代理機構是一項亟待完成的重要工作，其間也頗有波折。“起初，中央決定在中國國際貿易促進委員會（貿促會）下設一個專利代理機構，這就是中國最早的專利代理機構。1982年大學畢業后，我就被分配到貿促會專利代理部，一干就是十多年。伴隨著1984年第一部《專利法》的誕生，為進一步滿足外國專利申請人的需求，中國專利代理（香港）有限公司、上海專利事務所又相繼成立。”楊梧介紹道，“可以看出，一開始中央設立專利代理機構，只是為了便利外國人在中國的專利申請。未曾想《專利法》實施以后，許多國內的企業、科研機構、大專院校以及個人也紛紛提出專利申請。為滿足國內申請人的需求，國家又決定在各省科學技術委員會（科委）、中央一些部委及部分高校中設立僅面向國內申請人的專利代理機構，同時也允許民營專利代理機構為國內專利申請人提供服務。不過在1992年之前，國內與國外申請始終是雙線并行，涉外專利業務只能由貿促會等三家機構代理，民營代理機構一直無法參與其中。”

1992年，在那個中國當代史上著名的春天，事情出現了轉機。這一年，鄧小平主席南巡并發表了著名的南巡講話，中國從此邁開了加大對外開放與經濟改革的步伐。當加快改革的東風吹入知識產權領域，擺脫原有單一的國營體制的束縛、成立民營性質的專利代理機構，便成了中國知識產權代理行業與國際接軌的當務之急。“當時，國家知識產權局考慮試點成立一家民營涉外專利代理機構，很幸運，柳沈成為了這次重大機制改革的先行者。”楊梧自豪地說道。彼時已經升任貿促會專利代理部機械處處長的楊梧，毅然選擇放棄這個外人眼里的“金飯碗”，選擇了“下海”與其他幾位合伙人共同創辦柳沈。談及當年的選擇，楊梧的回答顯得十分淡然：“我在歐洲學習專利知識時，曾留心考察過歐洲的專利體制。在我看來，專利代理機構和律師事務所一樣，就應當是民營的、獨立的，而不應附屬于其他主體。而在貿促會的體制下，我也感到自己的工作受到各種條條框框的束縛。對我而言，加入柳沈是一個理所當然的正確選擇。”

當然，作為國內第一家民營涉外專利代理機構，柳沈缺乏可供借鑒的成功經驗，更面對著國內專利人才匱乏、自身資金短缺等種種不利條件，其成立時所擔負的巨大壓力可想而知。“成立之初，國知局要求涉外代理機構必須擁有至少十名專利代理人，同時在營業場所、注冊資金等方面也提出了相應的要求。為此，我們幾位合伙人不得不四處籌措資金，甚至在柳沈成立初期，為了保證事務所的正常運轉，合伙人們還定下了暫時不拿工資的約定。”楊梧笑著說，“好在柳沈很快就走上了正常軌道，業務量逐年增長。如今，柳沈已是中國最大的民營性質的知識產權律師事務所之一，在國際知識產權界也建立起了良好的聲譽。改革開放給了柳沈誕生、成長乃至成功的機會，而柳沈的發展歷程也正是中國專利代理制度、專利代理機構改革的成功證明，并反過來助推了中國專利代理機構的進一步改革——2002年，中央做出決定：包括專利代理機構的所有中介機構須與政府部門脫鉤，成為獨立經營的主體。柳沈始終在用自己的努力與成績，向改革開放偉大決策表達著衷心的謝意。”楊梧說道。

還看今朝 愿未來更美好

伴隨著社會經濟的高速發展以及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大眾創業 萬眾創新”等一系列鼓勵政策的實施落地，中國國內專利、商標申請量已連續多年居于世界第一，知識產權市場空前繁榮。在巨大的市場需求面前，如今的中國知識產權代理行業，正呈現出一派百花齊放、千帆競渡的繁榮景象。

不過，在快速變化的知識產權大環境下，中國專利代理行業也出現了一些問題，尤其是充斥市場的大批低質量的知識產權申請，更是造成了巨大的市場泡沫。對此，楊梧表示：“眼下，中國專利代理行業已走到了特定環境下的一個特定階段。巨大申請量中雖有泡沫，但不能否定其積極意義，比如促使專利知識迅速普及，幫助企業擴大自身保護范圍、提升自身影響力等。不過，必須正視的是，有量無質的現狀不可長久，也絕非中國知識產權事業未來的發展正路。當前，中國專利代理行業的發展之所以不盡理想，與行業門檻不斷降低、內部無序競爭嚴重有關，特別是與眾多申請人在專利申請上不愿多加投入有很大關系。中國知識產權代理行業未來的良性發展，一方面要依靠專利保護的強化，依靠申請人轉變觀念、重視專利質量、加大在申請上的投入，另一方面也要仰賴代理人不斷提高自身能力，徹底改變目前普遍存在的粗放式的專利撰寫方式。如今，隨著人類科技發展的進一步加速，知識產權的作用正顯得愈發重要；與此同時，人工智能、‘互聯網+等新技術的應用也正對行業造成越來越大的沖擊。機遇與挑戰面前，擺脫無序、重復競爭的粗放式發展道路，考慮新的發展模式和方向，是國內每一家代理機構、每一名代理人都應自覺思考和踐行的。唯有如此，中國專利代理行業才能在量與質上都傲視全球。”楊梧說道。

采訪將近尾聲，回望改革開放給柳沈、給整個中國知識產權代理行業帶來的巨大變化，楊梧無限感慨。他總結道：“中國改革開放四十年的偉大實踐，給我們國家和人民都帶來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在此期間，中國的知識產權制度從無到有直至躍居世界一流，民眾對知識產權的認識與理解也空前提高，這一點是不可否認的。盡管有一些外部聲音批評中國對知識產權的保護不足，但無論是誰都不得不認可中國在知識產權事業上所取得的方方面面的成就。無論將來面對什么樣的困難和挑戰，改革開放四十年來中國專利代理機構破除障礙、迎難而上的勇氣與智慧，都將是我們可資長久利用的寶貴財富。當然，中國知識產權在發展過程中也出現了一些問題，我們期待這些問題在將來能夠逐漸得以解決。我想，隨著我國創新驅動戰略的深入實施，知識產權在中國會變得越來越重要，知識產權代理行業也必將有一個更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