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萬的詩[組詩]

陳萬

遠方

我夢到一節火車

在懸崖下騰空馳行

古老壁畫前

銅色蔓藤匍匐而下

滿天的黃葉隨風飄旋

我武藝高強

剛于萬軍叢中

救出她

日夜兼程

逃亡遠方

在萬箭齊發

布滿天空之際

我說

跳

我們一躍而下

悲傷一種

夜色里，大雨中

回郊外公司的路上

公交車每到一站

還是會叫：

請幫助需要幫助的乘客

舉目看去

整個車

就我一個人

坐在最后的角落里

我感到悲傷

真的很想

給出一點幫助

看著那些空空的座位

我有一種

虧欠這個世界的痛苦

山體滑坡災難報道

看到這個新聞時

我腦子里的一幅畫面是

家里那邊的山

垮了下來

我很清楚家鄉的山有多大

就這樣想一想

都感覺喘不過氣來

如果不幸的人被埋

那一定是世上最大的墳

超度

桌子還沒有收拾

我要的金針菇米線，金針菇沒洗干凈

老板的指甲上還有污泥，泥制陶罐

只在水里過了一下

案板又黑又臟，想想都令人骨寒……

不過還好，火那么大，水那么沸

也沒什么不干凈的

早上母親在電話里說大爺爺死了之后

我就，只想吃素……

靜坐書

晴天溫和

就這樣坐下來。不必假裝與誰，互不相識

不必揣測，那一絲光

抵達房間黑暗深處的目的

就這樣坐著。窗戶，形同虛設

不必寂寞，置身其中

和櫻樹，牡丹，竹子，一些雜木

一起紛紛回頭

想象窗前，有人正散開頭發。馬尾

還未束起

要像注視情人，注視內心

誰的名字木質，投火

必燃

寫在冬至

我對四季，已沒了感覺

不像從前

知道何時——山會黃，雪缶來

身上的衣服

能穿幾件有幾件

我記得，裹了八九層啊

依然有一種冷穿過身體

相依為命

風太大了

我的背后：

警示牌，宣傳板，尋人啟事海報

一一倒下

我像被推著

上了山

其實是我自己想去的

在一塊平坦的草地上

我摸了摸一棵樹

把背靠上去

閉上眼

我終于感受了一次

相依為命

大海撈針第一人

這個周末

我就去超市

買一根針

然后坐車

去買一張船票

我把針

扔到海里后

就開始撈

分歧

人群中

兩個女孩子

手牽著手

快步走來

就要撞到了

她們的手一下分開

從我兩邊

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