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說阿裨爾，開啟我的運河漫游之旅

從揚州的古邗溝到通州的漕運碼頭，從隋朝開挖古邗溝到2014年京杭大運河全線申遺成功，從大運河的起點到終點——地理上的南方到北方，當我在京杭大運河邊陸續行走，試圖親近了解這條凝聚著無數智慧與汗水的河流，大運河以無比豐富的文化內涵吸引了我的視線，水馬船聲一次次撞擊我的心靈。當我用文字復活了大運河的歷史，大運河也影響了我，使我的視野逐漸開闊，內心更加豐富。雖然我知道不能窮盡沿河之所見，但在行走中我捕捉到了幾個心中之最：最美的臨水佛塔叫燃燈塔，最迷人的水閘是北關閘，最讓人動心的古運河是邗溝，最壯觀的碼頭是通州漕運碼頭，最令人遺憾的運河是蕭太后河，最讓人陶醉的場景是五河匯聚，同流于北運河。

我的大運河漫游主要包括兩段運河——揚州段（里運河）和通州段（北運河）。2017年，我閱讀到一本游記《中國旅行記》，這是清朝來中國考察的阿美士德英國使團的漢學家阿裨爾寫的。《中國旅行記》中有一段關于京杭大運河從通州到揚州完整的描述。英國使團從通州漕運碼頭出發，到達揚州的瓜洲鎮結束運河之行。我希望我也能從揚州的邗溝開始我的大運河之旅，到達通州北運河的起點五河交匯處結束，這條線路正好與阿美士德使團的航行線路逆向。我有一個幻想，我覺得如果逆向行走，說不定我能清晰地返回到當年修筑運河的歷史畫面中，這樣我就可以遙想，做一個大運河行走的時光旅行者。

京杭大運河形成梗概圖 制圖/Hleeow

按照開挖的年代，京杭大運河可以分為六段：北運河（通州-天津），金天德年間（1150—1152年）修建；南運河（天津-臨清），隋大業四年（608年）修建；會通河（臨清-臺兒莊），元至元十七年至二十六年（1280-1289年）修建；通濟渠（臺兒莊-淮陰），隋大業元年（605年）修建；里運河（淮陰-瓜洲）即邗溝，春秋吳王夫差十年（公元前486年）修建；江南運河（鎮江-杭州），隋大業六年（610年）修建。我想要尋蹤的是京杭大運河的第一段和第四段，它們62是大運河最初開挖的河段和大運河最終連通時開挖的河段。

先從阿裨爾說起吧，他是第一個把中國古典名著《紅樓夢》翻譯到國外的文學家和旅行家，也是較完整地介紹京杭大運河的外國人。他跟隨阿美士德使團游歷中國，寫下了《中國旅行記》。1816年8月，英國派出以阿美士德為首的使團來到中國考察，阿美士德使團雖然因為跪拜禮問題沒有得到道光皇帝覲見，但是他們的船隊卻意外獲得皇帝的恩準，允許其沿著京杭大運河航行。

1816年9月2日，這個英國使團的船隊離開通州漕運碼頭，開啟了他們長達四十二天的京杭大運河之旅。一直到當年的10月10日，使團的船隊才來到揚州府城，在高旻寺駐留到14日，然后，換乘更適于在波濤洶涌的揚子江上航行的船，順流而下直到揚子江入口處瓜洲鎮。在瓜洲，英國使團終止了沿大運河的航行。

阿美士德使團的斯當東爵士和巴羅對京杭大運河的范圍及其結構，以及運河流經地區的特征都做了描述。這條溝通北京和杭州的著名水道，阿裨爾也在《中國旅行記》一書中詳細敘述了此次航行。從通州碼頭航行到天津時，他寫道：“9月8日，我們離開天津，駛離白河，進入御河，也叫運糧河。河流以每小時2英里的速度逆著我們的船而流，使我們幾天之內行進的速度非常慢，這迫使我們不得不使用纖夫拉著船逆流而上。”航行到揚州時，他又寫道，“10月10日傍晚，使團離開揚州府城，向北望去，可以看到揚州府城墻和寶塔，看到運河蜿蜒流過肥沃的田野，又穿過一個個湖泊，向南望去，遠處好像是瓜州鎮，以及從東向西延伸的著名揚子江，江面上有大量的船舶，無數條河流匯入江中”。

正是阿裨爾細致的描述引發了我對京杭大運河的高度關注。

我覺得如果要深入了解京杭大運河，必須要知曉關于大運河的數字圖譜，我將查閱的相關資料羅列如下：阿裨爾航行一百多年后的2014年6月22日，中國大運河在第38屆世界遺產大會上獲準列入世界遺產名錄，大運河河道遺產共有27段，運河水工遺存、運河附屬遺存、運河相關遺產點58處，河道總長1011公里。可以說申遺成功，是中國第一次正式開啟古運河保護與修復之旅。中國大運河由隋唐大運河、京杭大運河及浙東運河組成。隋唐大運河以洛陽為中心，南起杭州，北到涿郡（北京），地跨河北、山東、河南、安徽、江蘇、浙江6省和北京、天津2個直轄市，跨越地球10多個緯度，縱貫中國東南沿海和華北平原，全長2700公里，是中國古代南北交通的大動脈，也是世界上開鑿最早、規模最大的運河。現今的京杭大運河利用了隋唐大運河河段，后經元朝元世祖取直疏浚，挖通濟州河同會通河，才基本形成京杭大運河，全長1794公里，縮短了900多公里的航程。京杭大運河比蘇伊士運河長10倍，比巴拿馬運河長20倍。

京杭大運河蘇州吳門橋段景色 攝影/談雅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