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淑貞
“快看,牛棚里的燈又亮了!”女人蓬著頭發,趴在窗戶邊從掀起的窗簾的一角向外望著,她的身子抖了一下,對躺在被窩里的男人說,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這到底是啥東西在作怪呢?”男人爬起身擠在老婆身邊向院子東邊的牛棚看了一眼,之后小心翼翼地放下窗簾,一屁股坐在堆在炕角的被子上,在他老婆耳邊低聲說,好像稍大聲點那作怪的東西就會把他從炕上拽下去一樣。
“你問我,我問誰去?看你,還不如一個婆娘!”女人似乎對男人過分的膽小很是生氣,她推了男人一下,說話聲不禁提高了那么幾個分貝。
“哞……”一陣帶著幾分痛苦的牛叫聲從牛棚里傳出,在寂靜的夜里聽了,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恐怖。
“媽呀!”女人怪叫著一頭扎進了男人懷里,身子抖得像篩糠一樣。
男人的額頭上立刻出現了亮亮的東西,他想說點什么,確切地說他想說點什么給老婆壯壯膽,但喉嚨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給掐住了,努力了幾次也沒能從嗓子眼中發出一點起碼能讓老婆穩定一下情緒的聲音。折磨啊,這是從哪里來的貓鬼神,這幾天把家給攪成了一團糟,讓人接連幾個晚上都沒睡個囫圇覺,這樣下去,沒心臟病也會嚇出心臟病來的。男人沒完全被嚇傻,他的意識還停留在那陰森可怕的牛棚里。
牛叫聲終于停了。按前幾晚上的慣例,牛棚里會逐漸恢復到正常狀態,除了偶爾聽到那頭產奶量只夠他們一家人吃的黃牛反芻的聲音外,再剩下的就是萬籟俱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