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逸凡
相遇,在魚戲中,在蓮葉間。
那一日,我情竇初開,問你,芳齡?你答,千古。我問,那為何你的容顏歷經千古依舊美得不可方物?你微微一笑。
這就是愛嗎?我不敢斷言。
你開始帶我去你的紅塵里游走,去長亭外的古道里漫步。我看見上古的河岸旁芳草萋萋、白霧迷離,那位佳人,在水一方;我看見一個須發飄飄的痛苦靈魂墜入江底;我挽起你的手,問你那個縱酒狂歌、桀驁不馴的男子是誰;問你醉里挑燈看劍的白眉姓甚;問你為何院落里盛放的梅是墨色的……你微笑不語,只叫我細細體味。你如此神秘,好似森林深處的一只鹿,踩著夜的尾巴緩步而來。
憶往昔,你攜我的手,帶我去夜半的客船,去聽寒山寺的鐘聲,去賞漫天的星火。你倚著我的肩,細說著江水如何像你現世的遭遇。淚,在月光下閃爍,傾訴著世人的冷落與你的不安。你問,會斷嗎?真的就到此斷了嗎?我答,不會,不會!我會帶著你直到下一個千古,即使世界墜落,我也會帶你到下一個千古。仿佛有人抽泣,淚滴落在我的心湖,激起陣陣漣漪。
踏花門外,你向我微笑,抽出被我攥緊的手,你喚著,進來,進來!我一驚,問你這可是那處桃花門外。你莞爾,說,是。“會預示著結局嗎?”我問。你說,不會,只要你能念及我,我就會陪伴你。我們在石階上坐下,握緊彼此的手。花瓣在微風中緩緩落下,被大地接住,院墻上的薔薇,卻不見搖曳。“是起風了吧?”我問。“你如何斷定?”你問。我回轉過身,抱緊你:“因為扶桑花在搖哇。”你不解,哪兒來的扶桑花?我注視你的眸,念道:“坐好坐好,你做扶桑我做風。”我撫著你的秀發,在你的額前輕輕一吻。
這定是愛了。
我漸漸成長,摹了墨梅,訪了醉翁亭,聽了空山落棗。我一刻不停地長著,你卻永恒地停駐在原地。我知道,終有一天,我會走向那終將來臨的衰老。
當我老了,我愿你依舊年輕,依然會有人代我好好愛你。我愿做寒夜里知曉你的人,諦聽你心臟的跳動,諦聽來生,諦聽下一世的遇見。
遇見你,是我今生今世最大的幸運。
佳作點評
小作者“故弄玄虛”地講了一個情意綿綿的故事,讀到文字深處才知道其命意乃表達對古詩詞的眷戀。文章語言柔關、靈動、含蓄,古詩詞的美好意境深入讀者內心,感染力極強。
(曹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