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老與記者及修改中的稿件
采訪曾彩美老人是在一個秋日,而這采訪之約是從夏天開始的。從小和劉紹棠一家就很熟悉的李巖先生,去了法國三個月。于是,從夏到秋,終于等到有熟人在場、老人家能相對自如的采訪氛圍。果然,待我們走進和平門文聯紅帽子樓曾老家時,老人家坐定又起身,從里屋拿出好幾張大大小小、寫滿字的紙:“我準備了一下。”有些故事,不用刻意追尋,因為自身的飽滿,會噴薄而出。然而,看上去白皙、文靜、瘦弱的曾老開口就哽咽了:“我忘不了他一生拼搏……”
我們回憶一個人,往往是細節、瞬間率先涌現。然而,曾彩美不是這樣的。
她的回憶,是多維度的,有細處,更有離地三尺的宏觀。懷揣上蒼的刻度尺,日日月月年年,反復丈量已逝丈夫61載的人生。那種清醒與客觀,旁觀來看,猝不及防會轉換成冰冷的提醒:相愛的人,已陰陽兩隔。怕老人講述太投入,導致傷心。我時而會故意打岔:
“阿姨,回望一輩子,嫁給他幸福嗎?”
83歲的她一愣,突然露出了害羞少女的笑容,很美:“幸福!”
講故事之前,有一點需要說明:
曾老請女兒把采訪稿打印出來,共22頁。然后,她分別用紅、黑兩色鋼筆和鉛筆、尺子,標示、修正。后又發來微信:“朱子你好!對不起,稿子涂改得很亂,也來不及理出個頭緒,就交差了,真抱歉!我這個人,不愛出頭露面,但為了紹棠,為了他用命換來的文集,我愿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只是讓你們辛苦了……”致以敬意。
劉紹棠出生在大運河畔、通州城東南儒林村一戶普通的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