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 賈若萱
我初中時有個女同學,其貌不揚,整天在日記本上寫小說,有時是懸疑,有時是言情,有時就是一些不痛不癢的話,上面還畫了很多漂亮的插畫。這些文字在班里來回傳看,積累了很多人氣。我也看了,當時覺得很震驚:啊,原來我身邊有人在寫書!她也有很多書,是她姐姐給她的,每一本都被翻爛了,小心翼翼用封皮包起來。忘記因為什么事,我和她成了很好的朋友。我欣賞她,同時也有些嫉妒,所以我開始比貓畫虎,每天記錄發生的趣事,想超過她的讀者數量。為此,我得到了語文老師的表揚,夸我寫得好,沒準將來能靠筆桿子吃飯。但我心里知道,最厲害的人是她,但因為她性格孤僻,老師不太喜歡,所以沒有肯定她的文字。畢業時填同學錄,她寫的理想是成為一名作家,我一直深信她可以。后來,我們讀高中、大學,漸漸斷了聯系,聽說她大學畢業后在杭州做HR,每天看很多簡歷。而我,竟然意外地走上了寫作之路,想來真是不可思議。
《謝謝你們的魚》這篇小說我寫了很久,中間無數次停下來,又皺著眉頭磕磕絆絆寫完了。之所以寫得慢,是因為與之前的風格完全不同,我在探索,有些無從下手。
先說一下這個題目,有首后搖叫《再見,謝謝你們的魚》,我寫這篇小說時一直循環播放,所以最后取名叫這個。后來我點進這個樂隊的主頁,發現他們有好幾首歌,名字都很好聽。于是我萌生了一個創作計劃,把他們的歌名都用來寫小說。目前完成了兩篇。
再來說一下這個故事。我本來是想通過一個男人,將另一個男人的故事敘述出來,但寫著寫著就成了兩個男人各自的故事。這是我之前沒想到的。為什么我說這篇小說和以前的不一樣呢?是因為我以前的短篇,都是寫的瞬間,瞬間發生的事以及人物當下的心理活動和狀態。但這篇小說,我選擇把時間拉長,用一萬字來寫幾乎是半輩子的事。所以就出現了一個問題:細節不足。這也是我近來一直困惑的問題。我想保留細節,又想把故事拉長,但字數沒有增加的情況下,就很難辦。所以這篇小說,我幾乎是舍棄了細節,用的概述性的語言,寫完之后我是不太滿意的,但是作為一次嘗試,就這樣吧。
其實有個辦法,可以將這個故事擴成中篇。我很少讀中篇,也沒寫過中篇,有人說,中篇其實就是短篇到長篇的過渡,你會寫中篇了,自然也就會寫長篇了。我對這種說法將信將疑,便決定寫一個中篇出來。可今年已經快過完了,我還沒寫完,寫到一萬字就停止了。我變得越來越拖延,可能因為我想得越來越多,遇到的困難也越來越多。這種拖延,消磨了我對文學的一些信念,有時候想,寫作有什么意義呢?我好像的的確確沒什么大理想,我不想成為怎樣怎樣厲害的人,走上這條路也完全是機緣巧合。但我又想,這些困難是我不能克服的嗎?如果是,為什么別人能克服,我不行呢?似乎就是這種不甘落后的心態驅趕著我。我時常想起那個初中女同學,我覺得,如果她真的寫小說的話,會寫得很好,可是她沒有寫。而我,有了各種各樣的機會,還在抱怨什么呢?上天已經給了我一個大禮包。每每想到這里,就又堅定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