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地樂利

散文 方成英

暮春閑暇，再到雨河鎮樂利村，只為尋找久違的鄉愁。

踏過青石板橋，便到村莊入口。道路兩旁花池里，外來的“廣玉蘭”與本土“映山紅”高低錯落，妙趣橫生；和風中輕輕搖曳的紅白花兒互相點頭，像是為畫眉鳥婉轉悠揚的歌聲和著節拍，更似喜迎親人歸來。含苞待放的杜鵑花骨朵，粉嫩欲滴，真像閨中羞澀的美姑娘；合著圍繞在她周圍的“妖艷”早已褪去的女貞花相映成趣。牽牛花形狀煞是好看，酷似一個個小喇叭閑掛枝頭，襯上手巧的村姑精心搭配的綠葉，嬌羞地纏繞在竹籬上，迎接來往游客。我情不自禁停下腳步，將臉貼近牽牛花瓣，任憑淡淡幽香沁入心脾，引人入勝。

踩著卵石小徑走進村莊，映入眼簾的是寬敞明亮的現代化學校、養老院和衛生室，傳唱著學有所教、老有所養、病有所醫的美妙歌謠。農家院子里，不時傳出修犁的砍鑿聲；頑皮的小孩在干凈的水泥路上奔跑嬉鬧；老槐樹下，圍坐著幾個對弈的老翁，時而聚精會神，時而“殺得興起”；樂心河里，幾只野鴨怡然自樂；河邊石坎上，蹲著幾位清洗衣物的村婦，時而輕哼小曲，時而悠然閑談，好不愜意。

沿著鋪滿青磚的巷道漫步，豆豉臘肉的香味撲面而來，我繼續向著記憶走去。環顧四周，白墻紅瓦點綴著村莊，墻壁上的一幅幅農耕圖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標語和諧共生。長滿青苔的老石磨、犁頭、竹麻篩，已缺口的石臼窩、泛黃的木勺子，還有獨守村口的老井……雖已飽經風霜，卻有不可言喻的美感強烈地沖擊著視神經，震撼著塞滿童年鄉愁的心靈。

徜徉樂心湖畔，棵棵柳樹隨風梳理自己蓬松的長發，幾只鴨子跟著游了上來，不時把漂亮的柳樹影子搞渾。一群魚兒在假山島的石縫中追逐，時浮時沉，那飄飄欲仙的神態，像是被樂利村的美酒陶醉。幾個老嫗悠閑地坐在柳樹下的搖椅上，搖著蒲扇；年輕婦女們圍坐在一起，隨心所欲閑扯家常，絮絮叨叨……

三年前的樂心湖，在我印象中是黑色的。狗吠聲、牛叫聲、麻將聲、推杯換盞聲、掘煤機的轟鳴聲……混成一曲嘈雜的“搖滾”樂曲，令人頭昏腦脹。昔日，“5·10”洪災曾使這個偏僻的村落滿目瘡痍。如今，在共產黨人“不忘初心、牢記使命”的堅定信念指引下，在決戰脫貧攻堅、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關鍵時期，我縣實施精準扶貧，落實各項扶貧政策，使樂利村煥然一新：亭臺樓榭村中建，健身器材公園裝，男女老少勤鍛煉，強身健體樂無邊。山清水秀、鵝鴨歡鳴，樸素清雅、悠然和諧。竹籬里，果園花園菜園點綴村舍，寧靜祥和；房頂上，裊裊炊煙歡快舞蹈，充滿無限生機；綠樹、白墻、紅瓦，色彩鮮艷亮麗，端莊典雅，儼然一幅山水田園詩畫，不時還伴有金屬樂器奏出的音符，真有“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之感。

以前愛喝燒酒的“大哥”玩起了電商，開起了農家樂；愛拌嘴的農婦也被山歌和廣場舞“纏住”，不再討論鄰居的“家長里短”。青山和小河依偎如舊，新農村建設為如畫的農耕田園生活增添了新的活力，樂利人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喜悅。

黃昏，我婉拒了一個不知名小青年的晚餐邀請。仰望天際，淺黑的天幕上皓月當空，暗星點點，內心頓生柔美的惆悵，鄉愁竟然強烈得連月光也融化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