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滿后山

散文 周元珠

我差不多有10年多沒有爬后山了，雖然它近在遲尺，在縣城邊上，但因其山高、坡陡、道險、路遙、林密而使人常常望而怯步。

后山又名大嘴梁子，其主峰海拔高達1820米，它是一條橫亙于威信縣城北部的一條由西向東綿延起伏的雄偉山脈，是扎西壩子一道天然的大屏障和重要的分水嶺。它將威信分為南、北兩個部分，使全縣形成中部高、南部和北部低的魚脊形地貌。

“草長鶯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今年春天，春風又如期而至，從四川盆地翻越莽莽烏蒙，輕拂美麗的扎西壩子，喚醒冬眠的萬物，使莽莽蒼蒼的后山不經意間便有了春天的生機盎然，那1000多公頃的天然灌木林和人工林又披上新綠裝，翠色欲流，使我砰然心動。于是，在3月末的一個清晨，我約上幾個朋友再次攀爬后山。

春雨潤山花，花動一山春。一路上，春風輕拂，空氣清香，蜂飛蝶舞，百鳥啼鳴。山間高崖飛瀑，如煙似霧，用手掬上一捧清澈冰涼的泉水放進嘴中，甘甜可口，浸潤心脾，使人心舒神爽！林間野桃花粉面含羞、山茶花含苞待放、報春花潔白無瑕、燕尾花嬌艷嫵媚、蘭草花風姿綽約，還有許多無名野花競相開放，一片片、一團團、一簇簇，盡展嫵媚，芳香馥郁，姹紫嫣紅。濃濃郁郁的陣陣花香伴和著濕潤清新的空氣撲鼻而來，芳香醉人，使人心曠神怡！微菜苔早已耐不住寂寞了，悄悄地鉆出松軟的泥土，在春風中羞答答地搖拽著纖纖細腰，似弱不禁風但又婀娜多姿，煞是招人喜愛，又使人憐香惜玉。紅刺腦苞的嫩芽在渾身長滿硬刺的樹干頂端被片片紅瓣包裹得嚴嚴實實，豐滿挺拔，猶如一支支正整裝待發的火箭，直插云天。陽光充足的林邊，一些筇竹筍似乎早也嗅到了春的氣息，耐不住寂寞和郁悶，急不可待地把腰一伸，“嗖”地一下穿破厚厚的泥土和腐葉，在春風里節節高升。一條巖斑蛇在石洞里睡了整整一個冬天，似乎還沒有睡夠，但外面吵吵嚷嚷的春天總是讓它不得安寧，使它不得不懶洋洋地將腦袋探出洞口看個究竟，這才發現自己在洞里冬眠不覺曉、可外面已經處處聞啼鳥了。于是它張開嘴巴，伸出長長的須舌，開始貪婪地吮吸著清新的空氣和尋找著食物。一只松鼠突然躥上枝頭，骨碌碌地轉動著機靈的小眼睛，小心地洞察著我們的一舉一動，仔細觀察了半天，發現我們不是它的“敵人”，于是就“吱”、“吱”、“吱”地給“戰友們”發出平安無事信號，呼朋引伴，在林間大膽而歡快地上躥下跳。偶爾發現一只野兔在林邊閃躍飛奔，或隱或現，興高采烈。一只野雞突然從草叢間撲騰騰地飛進密密麻麻的筇竹林，就怎么也看不見蹤影了。

是呀，大自然似乎特別偏愛后山這座天然屏障，賜予了它許多珍貴的寶藏和仙境般美景。天麻、香菌、木耳、微菜、筇竹筍等土特名產均可找到，金銀花、淫羊藿、女貞子等名貴藥材俯拾皆是，棕樹、漆樹、紅豆杉等珍稀植物處處生長，野兔、松鼠、野雞、刺猬、野豬、巖斑蛇等珍貴動物時時出沒，畫眉、貓頭鷹、杜鵑等珍稀鳥類翱翔林間。我們用多情的明眸在草叢神游、林間探幽、枝頭尋覓，美美地飽覽后山的美景和春色。當有朋友在林間發現驚奇時，大家一起歡呼雀躍，不亦樂乎！

十點左右，我們終于爬到了頂峰。放眼望去，對面稍矮的老虎坡主峰與我們所在的山峰遙相呼應，狀如雙笏，直插云霄，使我自然而然地想起前人描寫的精彩的《雙笏朝天》詩句來：“雙笏面向南，端拱垂裳，如圭如壁列朝堂。群峰鵠立難相峙，若伴君王。來脈發源長，起自崑岡，或隱或現或飛揚。結就兩山排闥出，秀麗非常。”此時，萬道霞光正灑滿后山。站在峰巔，悠閑地欣賞美麗如畫的藍天白云，盡情地吮吸一塵不染的清新空氣，靜靜地傾聽美妙動聽的林濤鳥語。北面山腳的田園村舍牛叫人歡，炊煙四起，處處是農民春耕春播忙碌的身影；南面扎西縣城樓房林立、小巧玲瓏、滿城春色，一幅幅革命老區“四城同創”發展的宏偉藍圖正悄然展開。此景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臨？我飄飄欲仙、心潮澎湃，心中平添幾多詩情畫意！讓心隨林濤而起伏，讓思緒隨云海而飄逸，讓激情隨春風而蕩漾！

后山一片春，功在植樹人。這樣宏偉而壯麗的大自然風景，是上一代扎西人民苦苦奮斗追求的結果，更是當代扎西兒女與大自然和諧交融的結晶。后山的春天，充滿詩意！后山的春天，充滿醉意！后山的春天，催人奮進！

讀書的品位

竹書、帛書、線裝書、印刷書，或用血淚凝成，或用生命鑄就，濃縮了歷史長河中或長或短的生活精華。吳承恩的《西游記》、曹雪芹的《紅樓夢》、羅貫中的《三國演義》、施耐庵的《水滸傳》、但丁的《神曲》、馬爾克斯的《百年孤獨》，雖問世于不同地域、不同歷史條件、不同人種、不同文化背景，但任憑百駒過隙、陰陽更替，仍然讓人愛不釋手，百讀不厭。由此可見，有品位的書，寫人類共性，敘人類情感，記人類心志性情、悲歡離合、愛憎憂思，在滾滾紅塵中展示出人類的智慧和品格。

人類有字之書不外乎自然學科和社會學科兩大類，讀史使人聰慧、讀文使人坦蕩、讀詩使人明志淡泊、讀藝術華章使人精明。然而，要真正把某一學科讀懂、讀透、讀出品位，讀出境界，絕非一日之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既必須經過三種境界——“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不是嗎？古人有紅袖添香，頭懸梁、椎剌股，鑿壁偷光之讀；今人則有冷風西窗、夜月孤燈、背井離鄉海內外求學之實。因此，產生了從藝術審美角度去鑒賞一千個哈姆萊特的一千個讀者，以及從藝術功能上對《紅樓夢》見易的經學家、見淫的道學家、見排滿的革命家、見悱惻的才子佳人。

會讀有字之書僅是淺層次的，會讀無字之書才算讀出品位，步入境界。魯迅先生讀中國封建史，讀出“吃人”二字，讀當時時世民生，讀出世界的“阿Q”；毛澤東同志讀中國歷代烽火、朝野紛爭，讀湖南農民運動，讀出一條走“農村包圍城市”的救國道路，讀出一個大寫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鄧小平同志讀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讀懂了中國的社會主義，讀出了一條“建設具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改革開放大道；習近平同志讀《春秋》《左傳》《漢書》《戰國策》等國學經典，讀《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靜靜的頓河》《戰爭與和平》《悲慘世界》等外國文學作品，讀《暗算》《苦難輝煌》等中國當代作家作品和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讀出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和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以及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武則天留下無字之碑，是她自知自會有讀無字之書的讀書人。焚書坑儒的秦始皇，卻讀不懂活生生的儒士這本傳紀之書。更遭人唾棄的是，像周永康、徐才厚、郭伯雄、蘇榮、令計劃、孫政才、白恩培等等落馬高官曾經把《厚黑學》這本書奉為圭臬，把其作為爭權奪利的“錦囊妙計”，因此讀得走火入魔、神魂顛倒，使其誤入了“厚而無形、黑而無色”之境界，都想在官場上、情場上、商場上“攻無不克、戰無不勝、銳不可擋、所向披靡”，但最終讀上了“不歸路”、讀進了十八層地獄。他們忘記了《厚黑學》的作者李宗吾先生曾經說過的真理：“用厚黑以圖謀一己之私利，是極卑劣之行為；用厚黑以圖謀眾人公利，是至高無上之道德”。所以，有字之書與無字之書都有一“品”，會讀者與不會讀者雖然各有其“格”，但是在讀的過程中就出“品”了。

讀好了書，讀出品位，讀到“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最高境界時，史書、詩酒、花月，無不是山水；山水、棋酒、花月，無不是書。此時就能暗合所感，不同他人，言常人所不能言，行常人所不能做，真正做到“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所以，讀書的品位在于先讀有品位的有字之書，再讀生活中有品位的無字之書，從有字之書進去，在無字之書中出來，又走進有字之書，這樣才算是讀書的品位。

“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讀書時。黑發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遲”“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滿朝朱紫貴，盡是讀書人”；“書到用時方恨少，事到經過才知難”“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朋友，你讀懂了人生這一本書了嗎？